还在埋怨的十夫长们没等来解释却等来了命令,抱怨声更上一层,可在狄奥多尔微微抽出剑后便闭嘴乖乖执行。
“这样子赶到阉牛广场需要更久啊,米海尔百夫长或许已经在那等我们了。”巴西尔忐忑地咬了咬唇。
“不用,或许敌人就希望我们去快点,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听您的。”
短暂技术性调整后,整个队伍再度缓缓前进,靠建筑走的部队将盾牌交给走在路中间的部队,
后者则将两面盾一面背在身后一面套在手臂完善防御角,空出来的一边则持弓吊箭以便随时反击。
虽然无法避免地减慢了行军速度,且罗马盾也被证实无法防御热那亚弩,但若是真遭到敌袭也不至于被一字长蛇式当场击溃。
“侦察兵派出去了没?”狄奥多尔问旁边的十夫长。
“派出去了,在队伍前方100步的距离排查巷道,巷子哪些地方能藏人我们一清二楚,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会报告的。”
“房顶上看不了吗?”
“不行,但是周边房屋的房顶是偏斜的,即使能趴在上面也操作不了弩,硬说威胁也就丢石头了。”
狄奥多尔若有所思,抬头又望了望两边的房顶,一种可能性再度里冒了出来。
“弓可以用吗?”
这次狄奥多尔没等来对方的回答,因为不远处的侦察兵大声报告发现了敌情,
紧接着整条街道似乎活了过来,露出凶狠的杀气张开血盆大口。
……
无数支箭拖着残影近乎垂直飞向天空,抵达制高点后又纷纷调转箭头砸向地面,为纷乱的大地贡献一堆闷响的同时还附上不少惨叫。
“哈哈哈,射,都给老子继续射,箭射完的就滑下去跟在加斯科涅人后面砍那些希腊人!”
勃艮第弓箭队长本尼迪克特一边狂笑一边不住地挥舞双臂发号施令,尽管碍于房顶过斜他们没法实际观看杀伤效果,
可多年来师从威尔士的优秀经验,已经让人均猎户出身的勃艮第弓手们光凭听的都能预估箭矢落地点。
按照计划,房顶上的勃艮第人先对空抛射出箭雨打乱希腊军队的步伐,
之后,窝在两侧建筑顶楼的热那亚人再作为主攻左右开弓以彻底击垮希腊人的防线,
最后再由缩在建筑一二楼和屋外巷道里的歩兵上去收割。
按照那个德高望重的,被称为基督之剑的老统帅的说法,他这是要让“卑鄙的希腊人自食其果。”
一个看着机警干练的弓手以弹弹簧的手法迅速将箭袋清空,可他没有遵照命令滑下房顶,反而跟旁边的本尼迪克特搭起了话:
“这种仰射真的对吗,我怎么感觉虽然射到了但没造成多大杀伤啊?”
“净瞎说!老子在战场上嗅的血味比你草鸡时候闻的味还多,你没看见那帮希腊人都被咱们的箭雨射成啥熊样了吗?”
“确实看不见,我就算想看但这该死的斜面屋顶都让我滑下去。”
“……那就马上缩下去,换成短斧或短剑跟在加斯科涅人和普罗旺斯人屁股后面去亲自砍!”
见对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慢慢黯淡,最终在掉下屋檐后彻底消失,本尼迪克特也松了口气重新开始指挥,完事后自己也添加了射箭队伍。
他拉弓拉得十分用力,手里的威尔士长弓也顺手得象是在抚摸情妇丰满的臀部,让他每射出一箭都象台出了般浑身爽快。
相比起为了给上帝立投名状的狂热分子和觊觎希腊黄金的写实派,本尼迪克特本人的目标纯粹到可怕:感受杀人的快感。
尚还呆在位于沙隆老家的时候,他就苦于无人可杀,
最终只得在情妇身上释放这股子几乎将他灵魂烧尽的欲望,直至那封教宗亲笔签名的律令送进家门。
反正对他来说,上帝若真有怨言,早该让天使来割断他的喉咙了——
既然没有,那就说明上帝默许了呗,反正自己的名字本身就有受神祝福的含义。
突然,一股子怪异慑住了他的心,就如同看不见的上帝正在用慧眼注视着他,又好象是猎物感到自己已被瞄准。
熟悉的弹射声外带无数破空声,从仅隔着一张屋顶的另一个世界高高扬起,最终在勃艮第人头顶的夜空中化作了道道不易察觉的暗影,
这些东西的本尊他们再熟悉不过,与他们先前一直射出的都同样代表着死亡!
在随着大部队抵达威尼斯被告知大帮人缺席的时候,他和统帅一样绝望,
为了顺利成行,他甚至将情妇送给他的定情物都拿去典当做路费交给了威尼斯人,最终才换取了如今在君士坦丁堡肆意狩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