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也想过送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市民去见上帝,可每当他有这个想法时父亲的格言又会回荡在耳边,紧箍咒般束缚他的行动:
——罗马人应当以杀死蛮族与死在蛮族之手为荣耀。
不过,记住话是一回事,深刻理解这句话就又是一回事,毕竟遭同胞背后捅刀的概率可比被蛮族捅刀高多了。
最终,出于不违逆父亲教悔的大前提,他结合自己的实际经验最终摸索出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短刀的寒光仅对人管用,野兽则另当别论。在鬣狗们退却的同时,又有一个失败者将目光锁定了希拉克略。
与之前认怂了的不同,他即使瞧见了希拉克略持有利器也毫无惧色,反而身体前倾双手握紧成拳状,怪叫着便向他冲了上来。
面对挑衅,希拉克略丝毫不慌,相比起裹得象铁罐头的拉丁人,眼前的家伙就象头发情的猪全身都是破绽。
一道光影划破空气在前方闪出几道轨迹,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便将周遭复盖,
先前还杀气腾腾的市民瞬间瘫倒在地,完整的那只手捧着另一只不停喷着血的断臂在原地不住打滚。
完成了猎杀动作的希拉克略甚至懒得看地上那只分离的拳头,只是将短刀上的血甩掉后便将其重新收入了鞘中。
望着剩下的市民逃跑的狼狈身影,希拉克略一点也没有愉悦的感觉,反而他还在为此刻只能将力气浪费在内讧中自责。
金角湾被攻破后,那个曾组织反抗,也扬言会和城市共存亡的杜凯斯也不知所踪,这就让希拉克略即使再不甘也只能被溃军裹着回到内城。
明明自己出发前还和妻子约定会回去接他们,但现在却连她们是死是活都不好说。
——如果上帝你还有一点点良心的话,至少让我死在拉丁人手里吧。
来自不远处街道的骚动很快便传到了这里,原本呆在屋舍内瑟瑟发抖的市民不知为何竟然都从家里跑出来集中到了街上。
是哪支马戏团或者演说家打算做谢幕演出吗?
希拉克略刚打算重新坐下,可随后的一声呐喊就让他血液都近乎沸腾:
“杜凯斯陛下回来了!可前面那个拖着他的男人是谁?”
……
君士坦丁竞技场作为帝国的像征,也如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般显出了不少破败的痕迹。
在过去,它作为赛车竞技与凯旋式的举办地点,是市民们重要的娱乐与社交中心,
可在前者慢慢随时间而作古后,这里也就逐渐陷入了荒废,光是其中一角堆积的醒目碎石就能让人直观感受到帝国的衰落。
希拉克略从地上的长矛中随便挑了一根,掂了掂重量与手感后自顾自点点头,接过盾牌便走向不远处的队伍集结点。
他往集结处行进的同时,眼角馀光仍在瞥着那些仍在纠结选哪根矛的市民,心中不由得吐槽‘这群人是以为在选妓女吗’。
本来,他想直接跟狄奥多尔坦白自己的十夫长身份,可在一念间他放弃了:他想利用这个机会谋求更高的平台。
集结处除了那个高大得象座山,令人望而生畏的瓦兰吉教官外就只有他一个人。
鉴于对方正大口喝酒,希拉克略也就懒得搭理对方,脑中倒是开始回忆起先前的点滴。
在那个拉斯卡里斯专制公站在行刑台上,用火把照亮杜凯斯的脸时,他一度也与市民同样陷入了惊讶与困惑,
可这份情绪很快便转为对这个陌生青年的无限敬仰,最终在他一剑将杜凯斯的脑袋砍下时彻底不可收拾。
他当然很清楚拉斯卡里斯的行为是妥妥的谋杀——
不过杜凯斯作为皇帝既然选择怯战逃跑,那不论对他施以什么惩罚都是应当的。
若杜凯斯的血是让他恢复斗志,那之后的演讲就是点燃他的灵魂:他确信这个青年能让他达成心愿,甚至更好。
或许是他们拖得连教官都受不了了,伴着他的一声河东狮吼,拖拖拉拉的市民才跟小鸡仔一样匆忙拿好武器过来站定。
“前后左右维持一手的距离列成方阵!快点!”教官操着夹杂了不知什么语言口音的希腊语大喊。
市民们都是被狄奥多尔的鸡血演讲鼓动才热着脑子来的,本身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即使出于对教官的恐惧而行动却仍旧做不好,整个队伍仍旧肉眼可见的东倒西歪。
教官气的发疯,迈出步子就准备上前纠正,可就在这时一个低沉但有力的声音从队伍中传来:
“你,第三排那边,脚别斜着,后面的人都对准他。”
原先略显喧闹的人群群响毕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身着破旧战袍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