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千千万万把无形的刀锋悬在半空,每一道都削过他体表的灵气护罩。
他走到鼎炉面前。
那口青铜鼎炉比他站在台下时看到的更大,大到他仰头也看不到炉口的边缘。
炉身上的铭文流转着赤金色的光,那些光芒在移动,像是一条条在金属表面游动的活物。
王大壮抬起手,掌心贴上炉壁。在指尖触到那层赤金铭文的瞬间,一股灼烫而锋锐的气息顺着经脉涌入他的体内,直逼丹田。
那是金行之气,极纯极烈,像一柄在炉火中烧了千年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向着他丹田中那颗已经生根的种子刺去。
他没有后退。
而是让那柄无形的刀刃刺入丹田。
剧痛在瞬间炸开,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像是有人从他体内一刀刀剥离血肉。
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徐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惊疑。
“不对……你不是五灵之体!你只有木灵根!如何能承受金行本源?”
王大壮听到了,但没有回答。
反而咬紧牙关,将那柄金色利刃引入体内,沿着一条从未开通的经脉,朝着丹田深处那颗种子的方向引去。
那条经脉像是干涸了千年的河床,在金色利刃的锋芒下被强行撕开,鲜血与真元在其中奔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没有松手。
丹田中那颗五行造化莲的种子被金色利刃刺入的瞬间,开始剧烈震荡,仿佛要炸裂开来。
然而就在那一刻,另一股力量从种子深处涌出,化作一层柔和的木行灵气,将那柄金色利刃轻轻包裹。
金与木,相克相生。
利刃削断了木气,木气又缠绕住了利刃,两者在碰撞中彼此重塑,融为一体。
他的体内,第二道灵根正式开辟。
金行灵根。
鼎炉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整个大殿都在震颤。
赤金色的光芒从炉口冲天而起,一道澄澈如琉璃的金属光辉从中缓缓升起,落到王大壮摊开的掌心之中,化作一枚指节大小的金色光团。
光团内部仿佛凝聚了千年的锋芒与炽热,却在触到他掌心的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锐气,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颗被驯服的小太阳。
炼兵炉的赤金铭文缓缓暗淡下去,最后归于沉寂。
地下裂缝中的火光也渐渐微弱,整个大殿的温度在短短几个呼吸间降了下来,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金属气息也随之消散。
高台之上,只剩王大壮一个人站在那里,掌心向上,那团金色光芒在他掌中明明灭灭,映在他低垂的眸子里,像一片金色的海。
他缓缓合拢五指,将那道金行灵物彻底纳入体内。
金行灵根在丹田深处与木行灵根交织缠绕,像两条从不同源头奔流而来的河流,在一片新开辟的河床上交汇、激荡、最终融为一体。
此时王大壮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骨骼变得更加致密沉重,血液中流淌着一股尖锐的锋锐之气,连呼吸都比之前更深、更沉。
但这份变化还没来得及被他细细体会,就被打断了。
大殿侧方的甬道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那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同时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甬道时发出的声音,衣袂摩擦空气、脚步踩踏矿石、以及某种法器在急速移动时产生的低微嗡鸣。
南宫婉的手瞬间按上青霜剑柄,叶无双的霜天剑也已出鞘半寸,唐幽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入最近的一块阴影中,像一滴墨融入黑夜。
“来了。”王大壮站在高台上,目光投向甬道出口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至少七个,三个炼气九层,四个炼气七层。不是昆仑剑宫的人,是另一批。”
甬道出口处,七道人影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着暗红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颧骨极高,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周身气息凝练如铁。
身后跟着六名同样穿着的武者,男女皆有,腰间皆悬着同一种制式的短刃,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紫色的幽芒。
为首那人的目光扫过大殿,先是在那口已经沉寂的炼兵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高台上的王大壮身上,最后扫过他掌中那道尚未完全收敛的金色余晖。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愤怒,也不是贪婪,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来晚了。
“金行灵物已经被人取了。”他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我们慢了一步。”
他没有看王大壮,目光落在那口沉寂的鼎炉上,像是在评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