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原台地上降落,海拔超过四千米,空气中含氧量不足平原的一半。
林语嫣落地后走了几步便开始微喘,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掏出便携式氧气罐吸了两口,便恢复了常态,打开背包取出光谱仪开始调试。
“炼兵炉遗址,根据古籍记载应该在此处西北方向约二十里的一处山谷之中。”林语嫣指着远处一道被积雪覆盖的沟壑,“我对照了卫星地图,那个位置在五千米高空的正下方确实存在一个异常的热辐射源,但地面没有明显的入口,应该是被自然坍塌掩埋了。”
王大壮展开灵识,向西北方向延伸。
在灵气的感知中,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般的气息,尖锐而冷冽。
越往前走,那种气息就越明显,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剑埋在地下。
“找到了。”他收回灵识,“就在前面,被塌方盖住了入口,大约三四米深的碎石层。幽幽,开路。”
唐幽幽上前一步,双手探入碎石的缝隙之间。
她的指尖泛起一层幽暗的紫光,沿碎石层的缝隙向下渗透,紧接着轻轻一振,碎石层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内涌出一股灼热的干燥气流,带着呛人的铁锈味和远古的尘埃。
“走吧。”
一行人鱼贯而入。林语嫣被保护在最中央,手里拿着光谱仪,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
随着他们向地下深入,仪器的读数开始出现剧烈波动。
“空气中铁元素含量……急剧上升。是寻常地表铁含量的至少两百倍。”林语嫣的声音在幽暗的甬道中显得有些发虚,她握紧了仪器手柄,加快脚步跟上走在前面的王大壮,“这地方不对劲……正常的矿脉不可能产生这种浓度的金属气息。”
甬道越来越宽,脚下的岩壁也从普通的岩石变成了黑色的金属矿脉,那些矿石在火把的照映下泛着暗沉的幽光,像凝固的血液。
空气越来越干燥,灼热的气息从更深处涌来,仿佛整个山体内部都在燃烧。
前方的黑暗忽然豁然开朗。
所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站在一座地底大殿的边缘。
大殿足有数百丈见方,穹顶高悬,看不见顶部,只有无数黝黑的金属钟乳石从上方垂下,像一支支倒悬的长矛。
大殿中央,一口巨大的青铜鼎炉安放在一座高台上,鼎炉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那铭文线条刚硬锐利,透着一种与归墟的柔美截然不同的、纯粹的金属锋芒。
鼎炉下方,一条暗红色的裂缝横贯地面,裂缝中隐隐有赤金色的光芒流淌,不时有细碎的火星从裂缝边缘迸溅出来。
那光芒的波动与归墟水下的五彩光浆如出一辙,只是色泽是纯粹的金属红,像一条在地下流淌了数千年的铁水之河。
“这就是……炼兵炉。”林语嫣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举起光谱仪对准那尊青铜鼎炉,屏幕上的数据飞快跳动,几乎要溢出刻度范围。
王大壮缓步走向高台。
脚下的地面由某种黑色的金属铸成,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地底那股灼热的脉动。
随着他靠近鼎炉,丹田中那颗已经炼化的五行造化莲种子开始微微震颤,不是示警,而是一种共鸣。
金行灵物,就在这鼎炉之中。
他刚要抬手,大殿的侧方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以及一道沉稳而低沉的嗓音。
“你终于来了。”
王大壮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大殿侧方一处阴影笼罩的角落。
在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高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袍角有些破损,像是经年累月被风沙侵蚀过。
他的面容带着一种经年隐居者特有的冷峭,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色,仿佛不是血肉之躯。
左手握着一柄与岩石同色的短杖,杖头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你不是昆仑剑宫的人。”王大壮说道。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那人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王大壮,落在那尊青铜鼎炉上:“我叫徐隐,原是昆仑山脚下代代相传的守炉人。我祖上是那口鼎炉的铸造者之一,千年来,徐家每一代都守在这附近,等一个能真正取走金行灵物的人。”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王大壮的身上,那双银色的眸子似乎能穿透衣衫,直直看到丹田中那颗五行造化莲种子的微光。
“你体内的那颗莲子……已经认主了。”徐隐的声音微微沉了几分,“好,那我能确认,你就是那个人。”
王大壮与他对视了片刻。
“你是谁派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徐隐将那根短杖拄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