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秦岭，这条横亘华夏腹地的巨龙，在深秋时节褪尽了苍翠，层林尽染，赤红与金黄交织，像一幅被天神随手泼洒的泼墨山水。

    山风卷着枯叶与寒雾，在万丈绝壁间呼啸，发出类似洪荒巨兽低吼的呜咽。

    王大壮站在一座无名峰顶，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他手中握着一枚青铜碎片，碎片上刻着古朴的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散发出幽青色的光晕。

    这是姬无双昨夜从沉睡中惊醒后交给他的。

    那位盲眼器灵在触及碎片时，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里竟流下了两行清泪，声音轻得像从远古传来。

    “昆仑虚的呼吸……在秦岭最深处。那里有五行造化莲的气息，是你突破仙武传承最新境界唯一的机会。”

    都市的灵气太稀薄了。

    王大壮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仙武传承中期突破到后期，需要的不仅是量的积累，更是对本源法则的感悟。

    黑风山那条微型灵脉，够他日常修炼，却远远不够支撑他叩开仙武传承后期的大门。

    若按部就班，他至少要困在现在这个境界十年。

    十年，太久了。

    “先生，都到了。”

    身后传来南宫婉清冷的声音。

    她今日没有穿素白的剑士服，而是一身深青色的紧身劲装，外罩一件防风的黑色斗篷，青霜剑横于背后，剑鞘用特殊的敛息布包裹，以免在秘境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她身侧，是同样换了装束的探险小队。

    唐幽幽一身哑光黑的软甲，脸上没戴青铜鬼面，露出那张冷艳至极的俏脸。

    她的腰间挂着三十六枚透骨钉，大腿外侧绑着两柄淬了“断魂散”的短刃，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凶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存在。

    叶无双则是一身利落的灰色猎装，霜天剑背在身后，马尾高高束起，蜜色的肌肤在寒风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突破大宗师后，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凝练，像一柄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林语嫣站在最边缘，与这些武者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套专业的户外考古服，胸前挂着高倍望远镜，背后是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装着洛阳铲、毛刷、光谱仪，以及一本翻烂了的《先秦方士志异》。

    眉眼间带着学者特有的书卷气，可那双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卫星遥感图。

    “根据地质波谱分析，目标区域在这道山脊背面，地下三百米处存在一个巨大的中空结构。”

    林语嫣推了推眼镜，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但奇怪的是，这个结构在十二小时前还不存在。它像是……突然从地底长出来的。”

    “不是长出来的。”

    王大壮收起青铜碎片，目光投向云海尽头。

    他的灵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强的压制，只能覆盖方圆百米，但那种来自同源功法的感应却愈发清晰。

    《仙武传承》在体内自行运转，丹田中的太极气旋发出饥渴的嗡鸣，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

    “是归墟。”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

    “归墟？”林语嫣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滑下来，“《列子·汤问》中记载的渤海之东无底之谷？那不是神话吗？”

    “神话是后人看不懂的真相。”王大壮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先秦方士不是凡人，他们找到了昆仑虚崩碎后坠入人间的一块碎片，将其炼成了洞府。每甲子，当五行灵气逆转，洞府就会现世三日。三日之后，重归地底。”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道：“里面可能有上古阵法、守护灵兽，甚至……其他修真者。我的修为在进入后会被压制到炼气九层，你们也是。这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玩命。”

    没有人退缩。

    南宫婉握紧了青霜剑，眸中战意凛然。

    唐幽幽舔了舔嘴唇，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豹子。

    叶无双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林语嫣深吸一口气，将平板电脑塞回背包，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考古用的地质锤。

    她抬起头，对上王大壮的目光，温婉一笑道：“我是队伍里的累赘，但我会尽量不拖后腿。而且，那些先秦文字，只有我能读懂。”

    王大壮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林语嫣沾着泥点的脸颊上轻轻一抹道：“你不是累赘。没有你的考古知识，我们连门都找不到。”

    ……

    两个时辰后，山脊背面。

    这里是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绝壁，岩壁呈诡异的赤红色，寸草不生，连飞鸟都不愿在此栖息。

    此刻，正午的阳光直射而下，绝壁中央却浮现出一道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