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斯拄着根拐杖站在岸边,他在阿卡迪战役中被战场流弹击中,断了一条腿。
他的身后是希腊的破封锁船海神号,他的身前则是他的战友,克里特独立军的连长,斯塔夫罗斯。
“兄弟,恭喜你,后半生有着落了。”斯塔夫罗斯看着瓦西里斯那条跛腿,拍了拍他的臂膀。
瓦西里斯沉默地笑了笑。
按照国王和他们的约定,象他这样的伤兵,回到希腊后,每年都会获得300德拉克马的津贴,直到去世。
这笔钱,足够供养他那一大家子人生活了,斯塔夫罗斯说得对,他的后半生,有着落了。
瓦西里斯瞥了眼身后的海神号,那艘船现在正在激活。
他看向斯塔夫罗斯,说道,“老伙计,你今天应该是要带部队去干尼亚吧?”
“这是军事机密,”斯塔夫罗斯笑了笑,然后,他看了眼左右,压低了声音“是的,今天早上的命令。”
“替我们打好这一仗!”瓦西里斯向西面干尼亚的方向扬了扬他的拐棍。
他看着斯塔夫罗斯,有些遗撼地说道,“这是克里特岛上最后一场战斗了。”
“放心吧,老伙计。”斯塔夫罗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在阿卡迪的时候,瓦西里斯是他的副连长。
“走啦。”瓦西里斯拄着拐棍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之后,又转头回来,看向斯塔夫罗斯。
“兄弟,记得要活着回雅典!”
“好!”斯塔夫罗斯冲他挥了挥手,目送着瓦西里斯晃动的背影隐没在海神号的甲板之上。
他口中喃喃道,“最后一战了啊。”
瓦西里斯上了海神号,在把克里特独立军给他开具的身份证明交给船上的工作人员之后,他被安排在了甲板侧前方舱室中一个靠窗的座位。
他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个眼睛上绑缚着绷带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穿着件新希顿,长相透着股斯文,看上去与周围的伤病员有些格格不入。
“兄弟是大学生?”瓦西里斯试探着搭话道。
“佩里克里斯,”那年轻人转头过来,用他那只清澈的右眼看着瓦西里斯,“来自雅典大学法学二年级的志愿者。”
说完这话,他伸出手想要和瓦西里斯握手。
瓦西里斯伸手和他握在了一起,自我介绍道,“瓦西里斯,陆军退役士官,雅典郊外的普通农民。”
“先生,”佩里克里斯脸上露出微笑,“您现在不普通了,您是希腊的英雄“”
。
他指了指瓦西里斯的腿,“先生是在哪儿受伤的?”
瓦西里斯道,“阿卡迪修道院。”
佩里克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只受伤的眼睛,“真羡慕您,我是在伊拉克利翁受伤的。”
有个该死的奥斯曼人躲在瓦砾堆里偷袭了我。”
他看了眼瓦西里斯身旁的窗外,那是干尼亚的方向,他有些感慨地说道。
“我的战友们,现在已经开拔去了干尼亚,不能参加克里特的最后一战,真是遗撼。”
“兄弟,我的心情和你一样。”瓦西里斯也看了眼窗外,口中感慨道。
瓦西里斯看到,远方的海平面上,正翻涌着浪涛。
他忽然听到一声刺耳的汽笛声响,身下一晃,是海神号正在启航。
恍惚间,他看到海面尽处,浮现几个白点。
继而,他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喊。
“是敌船!是奥斯曼人的铁甲船!”
瓦西里斯没来由地心头一紧,虽然隔得很远,但他还是看得出,那是几艘大船。
身下,海神号已经驶出了海港,开始了加速。
那几艘大船离他们愈发地近了。
瓦西里斯看到,当先的那艘大船,似乎正在向北转向。
“先生,那是奥斯曼人的奥斯曼尼耶号铁甲舰。”佩里克里斯抬手指着那艘正在转向的大船,对瓦西里斯道。
“那艘船长91米,排水量6400吨,船上配有25门重炮,是去年11月,才在奥斯曼海军中服役的新船。”
佩里克里斯继续解释道。
“那她为什么突然转向?”瓦西里斯问道。
“这种船没有前装炮,她现在转向,是为了用侧舷上的重炮,轰击我们。”
佩里克里斯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满不在乎。
瓦西里斯闻言有些慌张,他道,“我们该怎么办?”
佩里克里斯耸了耸肩,“等。”
“等?”瓦西里斯有些诧异。
“是的,先生,”佩里克里斯显得相当淡定,“我在学校看过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