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猛烈的炮火落在罗军阵地上,炸得泥土四溅,肢体乱飞。
费德洛夫少尉趴在堑壕内,感受着大地的震动,看着落在眼前、血肉模糊的脑袋,嘴上骂骂咧咧。
“苏卡不列,该死的波黑兰尼人半夜发什么疯?”
大概一分钟前,他还在篝火旁的散兵坑中,看着麾下的士兵跳舞唱歌,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虽然今日的攻击并不顺利,可没有人会觉得遭受过塔尔门国防军重创的波黑兰尼武装力量,会是精锐的罗亚希帝国军对手。
包括费德洛夫在内的罗军官兵听说,上面正在策划一场规模更大的进攻,为此还调来了重型坦克。
在更后面,还有集团军直属的重火力,里面包括了8英寸的榴弹炮,堪称是攻无不克。
团长一度放出狠话,声称波军阵地三日内必破。
只不过,这位团长喊完话后便消失不见,整整两天时间,谁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但是无所谓。
进攻波黑兰尼,在罗军看来不过是一场大规模武装游行,只要随便放两枪,波军就会缴械投降。
虽然从事实上看,波军的抵抗力度远比预想中更加强烈,可是费德洛夫并不认为,伟大的罗亚希帝国会被波军击败。
罗军尉官前一秒还在幻想胜利,下一秒,思绪却被空中传来的炮弹尖锐呼啸声所打断。
紧接着,整个阵地瞬间化作火海一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警报,炮弹就已落地。
堑壕外围在篝火旁开趴的罗军士兵瞬间化作碎肉块,躲在堑壕内的人受超压冲击波影响,同样也不好受。
费德洛夫环视四周,视野内竟找不到几个活人。
“伊万,你还活着?我们排还剩下几个人?”
在费德洛夫身旁,名叫伊万的罗军上士抱着脑袋大喊:“波波夫的2班全都聚在火堆边,被炮弹炸死了;乌特金的3班在帐篷里面睡觉,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费德洛夫眉头微皱:“这么说,整个阵地就只剩你的一班了?”
身为班长的伊万哭丧着脸:“长官,一班负责夜间执勤的只有一个小组,其馀人都在帐篷里面睡觉。现在阵地上还能动弹的,恐怕只有五六个...”
费德洛夫再次环视周边。
罗军处于进攻方,所以他们的阵地只有一道简易的警戒壕。
士兵们也没有在安全的战壕中过夜,而是选了一个地势平坦的风水宝地”搭建帐篷宿营。
他们在平时都是这么做的。
虽然工兵在帐篷周围挖掘了简易的防爆坡,可这玩意儿集斯拉夫粗制滥造”之大成:既没有达到作战手册中要求的最低高度,也没有被彻底夯实加固。
区区不到半米的松散土堆,根本挡不住大口径炮弹的弹片和冲击波。
第一轮炮击过后,原本洁白的帆布帐篷就变成了暗红色,里面不知死了多少人。
不仅是他所在的步兵排。
整个连、整个营,甚至是侧翼布防的整个第149步枪团,都在这一轮炮击中损失惨重。
于是,刚到嘴边的求援”二字,被费德洛夫硬生生地咽回到了肚子里。
求援?向谁求?
向那位从来没到过前线的贵族团长吗?
再者说,如果所有一线部队的损失都和他的排一样,那么149团可以当场宣布撤编了。
“苏卡不列...”
费德洛夫回想起刚参军时的大演习,远比今夜更加壮观的火力展示。
他想起曾经参加过一战、内战的老士官指着被火炮复盖的阵地,用轻松的语气说:“这玩意儿看上去唬人,实际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
可是再回看几乎死伤殆尽的己方,好象和对方说得不太一样..
“人都快死光了,还打个屁的仗?”
这就是战争,与上级口中所谓的【武装游行】完全不同。
罗军少尉用他颤斗的双手,拿起挂在胸口的铝制酒壶。
他刚想打开盖子痛饮一番,却发现上面被弹片擦出一道凹痕,酒液顺着缺口流得一干二净。
衣兜处出现了一块深色的水渍,闻一闻,酒精味扑鼻而来。
要知道,酒壶里面存储了整整一周的伏特加配额,就等着攒起来一口气喝个痛快。
可本人没喝到,反倒是身上的衬衫痛饮一番..
想到这里,费德洛夫脸色通红,更加大声骂道:“苏卡不列!!”
听上去,似乎下属的性命,还不如怀里这一小壶酒更加重要。
波军的炮火复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到十分钟,炮击便宣告停止,只留下周围伤者传来的哀嚎。
“算了,虽然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