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呦,北侯回来啦!”
一个女人的声音率先响起来,十分热切。
顾北侯的嘴角立刻挂上了笑容,换好拖鞋快步走过去:
“小姨!”
小姨叫秦德莲,是秦德芸的亲妹妹,年龄小四岁,今年三十八。
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净,五官和秦德芸有五六相似。
“哎呦,我们家北侯又长高了!”
秦德莲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外甥,眼睛里满是欢喜,
“上次见你还比我高半个头,现在高一个头都不止了。”
“那必须的,”顾北侯笑着说,“听说到了二十五还能窜一窜呢。”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黑色休闲裤,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分明,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有一种知识分子的儒雅气质。
刘正文,顾北侯的姨夫,在市图书馆工作,职位是副馆长。
顾北侯的目光落在刘正文身上,脸上的笑容没变,但——
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他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象是湖面下突然窜过一条鱼,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但水面泛起的涟漪却真实存在。
刘正文正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
“表哥!!!”
一个清脆的、充满活力的声音象一颗炮弹一样从侧面炸开!
顾北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粉色的影子已经冲了过来,象一只敏捷的小猫,猛地跳起来,双腿缠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哇咔咔!表哥!我想死你了!”
刘筱梨,小姨和姨夫的独生女,顾北侯的表妹。
顾北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体,低头看着挂在身上的表妹。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睫毛长得象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地看着他,嘴巴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
“想死你了想死你了想死你了!”刘筱梨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摇来摇去,象一只撒娇的小猫。
顾北侯嘴角抽了抽,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伸手抓住表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然后——
果断扔到了沙发上!
“嘭”的一声,刘筱梨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弹了两下才停下来。
“没大没小,”
顾北侯拍了拍衣服,面无表情地说,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抱你表哥。”
刘筱梨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不管多大我都是你表妹!你还摔我,疼死了!”
“活该!”顾北侯面无表情地说。
“妈!你看表哥!”刘筱梨转头向秦德莲告状,眼框都红了,
“他欺负我!”
秦德莲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帮女儿说话,反而一脸慈爱地说:“你表哥跟你闹着玩呢,摔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就是,”
顾北侯的妈秦德芸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说,
“你表哥从小到大摔你多少回了,不差这一回。”
刘筱梨:“…………”
她看了看自己亲妈,又看了看自己大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表哥,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爸!”她最后转向刘正文,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刘正文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别闹了。”
刘筱梨彻底放弃了抵抗,认命地窝回沙发角落里,掏出手机,小声嘟囔:“一家子都偏心……”
顾北侯没有继续和表妹纠缠。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刘正文,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了起来,自然得象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从未存在过。
“姨夫,”
他的声音热情而亲切,
“最近好象又变帅了,怎么保养的?越来越年轻了,教教我妈呗。”
秦德芸正好从厨房端着菜走出来,听到这话,没好气地轻轻打了儿子一下:
“什么意思啊顾北侯,你是嫌弃你妈老了?”
顾北侯连忙苦笑,双手合十作求饶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想着让你怎么变回到二十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