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侯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边的每一个角落,耳朵却一直在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音。
身后跟着的六个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方惠走在顾北侯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攥着那张画满红圈的地图,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辨认一下方向。
她是侦探社的副社长,也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整个人看起来既紧张又兴奋。
“方惠,”顾北侯头也没回地问,“你们侦探社平时都干什么?破案?”
“差不多吧,”
方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说,
“主要是研究一些悬而未决的案件,分析作案手法,推理凶手动机,社长说,这是锻炼逻辑思维和观察能力的好方法。”
“破过什么案?”
方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恩……目前还没有真正破过什么案,但我们分析过很多经典的案例,比如开膛手杰克、十二宫杀手、还有——”
“所以就是纸上谈兵。”顾北侯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方惠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确实没法反驳,只好讪讪地闭上嘴。
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赶紧憋住。
他叫林远,侦探社的成员之一,高二学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
“别笑了,”方惠瞪了他一眼,“至少我分析得对,城西确实是最可能的地点。”
“是是是,方社长英明。”林远憋着笑说。
另一个男生叫赵磊,是几个人里个头最大的,虽然比不上牟树钊那种体型,但也算得上壮实。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包里装着手电筒、矿泉水、压缩饼干、急救包,甚至还塞了一把折叠刀。
“有备无患嘛。”赵磊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憨厚地笑了笑。
炎翎玉走在方惠旁边,高马尾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象个出来春游的小学生。
“方惠,”炎翎玉凑近方惠,小声问,“你们以前也这样出来调查过吗?”
“调查过几次,”方惠说,“不过都是白天,而且就在学校附近,晚上出来还是第一次。”
“那你不怕?”
方惠尤豫了一下,然后诚实地说:
“怕呀,但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炎翎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顾北侯走在前面,耳朵却一直竖着,把身后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
刺激?
一帮啥也不懂的小屁孩。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他们来到了城西老工业区。
二十年前,这里是玉江市最繁华的地方。
国营棉纺厂、机械厂、化工厂等都扎堆在这里,烟囱林立,机器轰鸣。
后来国企改制,厂子一家接一家地倒闭,工人们下岗的下岗,南下的南下,热闹了半个世纪的工业区一夜之间冷清下来。
如今,这里只剩下大片废弃的厂房、生锈的机器以及长满野草的操场。
“就是这里了。”
方惠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建筑群。
顾北侯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废弃厂区,放眼望去,十几栋灰扑扑的破旧厂房矗立在暮色中。
厂区的大门锈迹斑斑,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但旁边的围墙已经塌了一大段,碎砖散了一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缺口。
顾北侯的鼻翼微微翕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
潮湿的霉味、生锈的铁腥味、野草的青涩味、远处垃圾堆的腐臭味……
没有妖气。
至少目前没有。
“孙耗子最后出现的网吧在哪?”顾北侯问。
方惠低头看了看地图,然后指向厂区东边的一条小路:“在那条街的拐角,距离这里大概三百米。”
“先去网吧看看。”
顾北侯带头走向那条小路,身后六个人紧紧跟上。
网吧的名字叫“星际网吧”,开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门面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星际”两个字只剩下“星”字还在闪铄。
“网吧”两个字干脆全灭了,只剩两个黑乎乎的轮廓。
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泛黄的GG纸,什么“充50送20”“通宵包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