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四通八达,机关暗室重重叠叠如同迷宫!再加之他东皇太一自身的修为和诡异莫测的遁术————”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讥诮。
“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冲进去————是想玩捉迷藏,然后被他各个击破?还是打算用你们的身体,去填他预先设置好、甚至可能临时撕开的破碎虚空陷阱?”
他目光扫过田虎嘴角未干的血迹,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刚才只是交手馀波,田虎你已经硬受了一记!若在里面逼仄窄道中,他全力发难————你们有几条命够填?”
他指着周围被震裂的地面。
“看到这馀韵尚存的威力了吗?你们冲进去————那才是真正的活靶子!”
陈平安的视线最终落在田言那张急切却逐渐浮上思考神色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洞察先机的沉稳。
“东皇太一退走,而不是再次尝试冲击洞口————你们真以为他是怕了?他是发现了一条更省力更安全的路罢了!”
陈平安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而清淅。
“你们的人一窝蜂冲进这条主信道去追他————”
“那他只需要稍微绕个小小的弯,避开你们的追击方向————就极可能利用家内复杂的地形和无人驻守的其他缝隙,甚至动用他那尚未完全恢复的空间力量,找到一处稍微薄弱稳定的地点————
陈平安冷冷地丢下结论。
“然后再次破开山腹!绕开你们所有人的封锁————直接从另一个方向————遁逃出冢!”
陈平安那番关于东皇太一可能迁回破空的冷酷推断,像巨石投入死水,在农家的几位长老心湖里掀起阵阵惊涛。
田虎喘着粗气,胸膛的剧烈起伏牵动方才被馀波震裂的旧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瓮声瓮气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往里追啊!难道真让那戴面具的在咱祖坟里乱窜?”
“进去?进去送死吗?”
陈平安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象在谈论院墙根下有几株新发的野菜。
“家内甬道交错,机关沉眠,那是你们的地盘不假,可如今盘踞其中的,是一条精通空间秘术又急于脱困的毒龙。
他此刻巴不得诱人深入,好借地形逐一剪除,制造混乱脱身的良机。你们去追,是给他递刀子。”
他抱着那柄毫不起眼的剑鞘,靠着被剑气馀威扫得光秃秃的山壁,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下倚靠的姿势。
“耗着就好。
他比咱们更耗不起。”
“耗着?”
烈山堂的汉子性急,忍不住嚷道。
“陈先生神功盖世自然不惧,可我们农家折了药王长老,虎堂主受伤,底下兄弟也疲累了!万一那东皇太一真龟缩在里边,十天半个月————”
他说不下去了,农家耗不起漫长的时日是事实。
“急什么?”
陈平安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弧度,扫过面前面露焦灼的农家众人。
“我这个死缠烂打挡路的都不急,你们这些堵在自家门口拦着不让外人跑的地主,倒先沉不住气了?”
这话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事实,噎得那烈山堂汉子憋红了脸,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田蜜在一旁冷哼,却也没再出言相讥。
陈平安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幽深的六贤冢入口,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山石与黑暗。
他语气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等他比我们还着急时,破绽自现。”
是的,此刻退入炎帝六贤冢深幽腹地的东皇太一,内心比任何人都焦灼。
那沉重的苍龙七宿宝箱被他毫不怜惜地塞进一处半塌陷壁龛的深处,胡乱用碎石尘土掩盖,动作间带着一股近乎发泄的烦躁。
“耗?”
黑袍下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面具后冰冷的视线在昏暗的地宫中寸寸扫过那斑驳古老的壁画,其上描绘着上古神农氏的伟业,充满了生命的祥和与丰收的喜悦,此刻却只激起他更深的戾气。
“陈平安————好个泥腿子“耗字诀”!”
他心知肚明陈平安绝非虚张声势。农家损失得起时间,甚至损失几个长老都动摇不了根基。
但他不行!阴阳家与帝国那看似稳固实则脆弱的结盟,本质是东皇太一自身强大武力的震慑。
一旦他被长期困死在这大泽山深处成为消息不定的迷局,阴阳家五大长老必然人心浮动。星魂那狂傲的小子绝不会放过攫取权力的机会,月神表面上恭顺实则心思深沉难测,云中君更是滑不溜手。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