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围在牌桌和轮盘前的人们,全部红着眼涌向赌石台。
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大师!您这手绝活卖不卖?”
“老前辈,我出一百万,您帮我挑一块!”
刚才嘲笑林缺“回家抱孙子”的那几位,换脸速度堪比翻书。
满嘴“大师、前辈”叫得比亲爹还亲,恨不得跪下来给他捶腿。
林缺充耳不闻。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落在那块型状不规则的原石上。
这块石头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坑洼粗糙,平平无奇。
但在写轮眼视界中,这块石头内部似乎有一团微弱的生命脉动,但因为岩壳太厚,且能量层层阻隔,看不真切。
“老前辈要开这块石头吗?这可是赌石台价格最高的一块!”
“快开快开!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以大师的眼光,既然看中,绝对不会是废料!”
周围人不停起哄。
“也罢,切开看看就知道了。”
林缺不打算浪费时间,拿出一千二百枚筹码,准备推出去,将这块原石买下。
就在此时,赌场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人群被粗暴地推搡开。
李天宇大步跨进圈子,下巴高傲扬起。
身后跟着五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陆远落后他半个身位,神色阴鸷。
“……还是不对劲。”
林缺正要推出筹码,神色忽然微微一动,象是觉察到什么,伸手粘贴那块漆黑原石的表面。
这一次,他集中精神——写轮眼、见闻色霸气、空间感知三重手段叠加。
这回终于看清了。
那团模糊的“生命体”轮廓,实际上只是一具风干了不知多少年的外壳。
内部结构反馈回来。
那团微弱的跳动感,不过是矿物质长年累月侵蚀内部空腔,形成的一个天然共鸣结构。
外界的杂音传进去,被放大回弹,造成了活物呼吸的假象。
简单讲就是一具化石,恐怕不值什么钱。
林缺收回手,垂下眼帘。
还好反应过来,省下一大笔钱。
与此同时,李天宇已经大步走到赌石台前。
他看了老头一眼,目光牢牢吸在那块漆黑原石上,舔了舔嘴唇。
“就是这块?”偏头问陆远。
陆远附和点头:“李少,我一直替您盯着。这老头连切两块都是珍料,唯独对这块迟迟不敢下手——以他刚才百分百的命中率,这最后一块,肯定大有来头。”
李天宇满意地哼了一声。
下一秒,他大手往赌石台上猛地一拍,声音压过周围嘈杂——
“这块石头我要了!”
全场骤然安静。
台主笑容僵在脸上,看着老者已经推出去一半的筹码,又看看李天宇:“这……李少,按规矩,是这位马老先生……”
“规矩?我天京李家在这,就是规矩。”李天宇扯动领带,语气轻慢,“谁敢不服,站出来!”
身后五名护卫,同时往前踏出一步,释放出破限九重的强大气息。
前排几个散客顶不住压迫,跌跌撞撞摔退出去。
没人敢出声。
天京李家在整个大炎都赫赫有名。
谁嫌命长了,敢公然跟他们叫板?
哪怕就是黑镜拍卖会幕后的主人,恐怕对李天宇也要恭躬敬敬。
林缺定定站在原位,看了一眼石头,又看了看李天宇。
半晌,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将已经推出去的筹码,一枚一枚地收了回来。
朝李天宇微颔首,沙哑嗓音带着苦涩:“李少爷想要,便拿去吧。老夫……其实也还未决定。”
说完这句话,他象一个被权势压服的卑微老头,满腹不甘却又无可奈何,退后几步。
李天宇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
“哈哈哈!传闻中脾气乖戾的马爷,原来就这?”
“果然是穷乡僻壤的野鸡炼器师!在我天京李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又老又怂!”
周遭众人连连摇头,心里替马爷憋屈,却没人敢替他出头。
大厅一片哄笑中,陆远馀光从唐装老者身上扫过。
脊背莫名发寒。
不对劲。
那老头被抢了石头,却只露出一瞬不甘,然后便只是……安静静地站着。
眼底深处没有半点屈辱或愤怒,相反,象是在看笼子里的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