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会的风正豪端坐着,气度沉稳;一旁的王蔼拄着拐杖,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瞎了一只眼的吕慈,脸色阴沉得象是能拧出水来。
“张之维搞什么鬼?大典当前,身后却带个睡眼惺忪的娃娃,哪家的小辈这么没规矩?”吕慈压低声音,仅剩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身旁,陆瑾正大马金刀地坐着,闻言只是冷哼一声。
高台上,老天师张之维在万众瞩目下站定,双手往下轻轻一压,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同道,借着罗天大醮开幕,贫道要先宣布一件天师府的私事。”
他一转身,完全不顾林缺投来的白眼,强行把人从身后拽了出来,和自己并排而立。
林缺嘴里还嚼着包子,一脸的不情愿。
“这位名唤张缺。”张之维的声音洪亮,清淅地传遍整个广场,“是贫道代师收徒,新收的关门小师弟。从今天起,他便是我天师府名正言顺的传人!”
一语激起千层浪。
偌大的广场瞬间炸开锅,这超级加辈也太离谱了!
“代师收徒?骗鬼呢!”
“张之维的师父坟头草都几丈高了,哪冒出来个毛头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师弟?”
观礼台上的十佬们也坐不住了。
王蔼与吕慈隐晦地对视一眼,两只老狐狸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当年甲申之乱的秘密,张怀义的炁体源流,眼下张楚岚又正好上了山……老天师在这个节骨眼上凭空弄出个“师弟”,是想混肴视听,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看是张之维这老东西心虚了!”吕慈冷笑,“弄个黄口小儿出来当挡箭牌,真把天下英雄当傻子糊弄。”
陆瑾那火爆脾气当场就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老天师,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陆瑾指着台上的林缺,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天师府的辈分何等森严,岂能如此儿戏!这娃娃毛都没长齐,能是你师弟?”
张之维捋了捋胡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老陆,我天师府的家务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哼!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恣意妄为的做派!今天,我非要替天师府称一称这小子的斤两,看他究竟配不配这个名头!”
话音未落,陆瑾已然动手。
他连画符的动作都省了,指尖蓝光一闪,一张雷符在半空中凭空凝结。
通天箓的手段!
雷光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直奔林缺面门!
下方广场的小辈们爆发出一阵惊呼,那可是十佬陆瑾的一击,哪个年轻人受得住?
“陆瑾!你个老杂毛,当贫道是死的吗?”老天师勃然大怒,袍袖一甩便要出手。
可就在此时,林缺却懒洋洋地伸出右手,掌心向前。
滋啦——!
一声刺耳的爆响,一团纯白炽烈,凝如实质的雷球在他掌心瞬间成型!
绛宫雷!
那白光霸道绝伦,竟将陆瑾的雷符一口吞噬,甚至去势不减,化作一道更粗的雷霆,反向轰向观礼台!
“掌心雷?!”
陆瑾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恐怖危机感直冲天灵!
他全身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在雷霆及体的刹那,浑身爆出耀眼白光,皮肤和毛发瞬间褪色,整个人仿佛变成半透明的琉璃态!
逆生三重!
轰——!
狂暴的雷霆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身前,护体的白光剧烈闪铄,几近崩溃。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碎裂,整个人被那股不讲理的恐怖力量推得连连后退,直到将身后那张紫檀木太师椅撞得粉碎,才狼狈不堪地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十佬之一的陆瑾,被一个年轻人随手一击,不仅逼出了压箱底的保命绝技,看样子还接得极其勉强?
王蔼那只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毕露,微微发抖。
吕慈仅剩的独眼瞪得浑圆,满是不可置信。
老天师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表面上却故作威严,甚至还带着几分责备地看向林缺:“师弟啊,老陆好歹是圈里前辈,你下手怎么没个轻重,万一伤到他老人家怎么办?”
林缺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掌心的电弧噼里啪啦地散去。
“这可不赖我,”他打了个哈欠,“是陆老爷子非要试试的。我都收着手了,怕真给他电出个好歹来,多麻烦。”
这话一出,陆瑾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