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在橘猫第一次众筹时投了三千块的那个早餐店老板。
他继续往后翻。第四页,周海燕,持股百分之零点一。备注:橘猫前员工,辞职后保留了股份。
他把文件夹合上。
第二天上午,孟缘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持股百分之三的股东。深海市一家投资机构的合伙人。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孟总。股东会的事?”
“嗯。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看了方律师发的材料。合资项目的风险披露得挺清楚。我没太大意见。”
“那你会投赞成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孟总,我不瞒你。崔昊也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合资项目太激进,橘猫不该做硬件。我跟他说,橘猫从第一天就在做别人觉得不该做的事。要是都听别人的,橘猫现在还是个论坛。”
孟缘没说话。
“我会投赞成票。放心。”
挂了。孟缘在名册上打了个勾。
第二个电话打给持股百分之二的股东。一个退休的工程师。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
“刘工,我是孟缘。”
“孟总。我知道你会打来。”
“股东会的材料你看了吗。”
“看了。写得挺清楚。但我有个问题。”
“你说。”
“合资项目,橘猫占股百分之五十。技术决策权在谁手里。”
“在橘猫。合同里有技术否决权条款。华芯负责产线和管理,橘猫负责技术标准和产品定义。”
“那行。我投赞成票。我就怕技术被人卡脖子。”
孟缘在名册上又打了个勾。
电话一个一个打。有的接得快,有的接得慢。有的说很多话,有的只说一句“知道了”。
打到第十七个的时候,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孟总。我是周海燕。”
孟缘顿了一下。“海燕。好久不见。”
“嗯。离职一年多了。股份还在。”
“股东会的材料你看了吗。”
“看了。我不太懂那些合同和风险。但我信你。你说合资项目该做,那就该做。”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谢谢你。”
“不用谢。橘猫让我学会了渲染。现在我在新公司做技术美术,工资翻了一倍。橘猫对我有恩。”
挂了。孟缘在名册上打勾。手停了一下,在备注栏写:周海燕,橘猫前员工,技术美术。
电话打到第三天。
第二十八个电话打给林文远。
“孟总。不用说了。百分之十五,全给你。”
“林总。股东会你亲自来吗。”
“来。我坐在第一排。让崔昊看看。”
孟缘挂了电话。搓了一下手指。
许知意站在旁边,看着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勾。
“孟哥。还差几个。”
“还有十七个没打。”
“我帮你打。”
孟缘摇头。“我打。这些人投钱的时候,橘猫还不值钱。现在值钱了,我要亲自打。”
许知意在本子上写:四十七个股东。孟哥一个一个打电话。不是求票。是谢谢他们。
电话打到第五天。四十五个小股东全部打完了。
方律师的材料也准备好了。一页纸。正面是合资项目的核心数据:GTX 300出货量、市占率、研发投入、预期回报。背面是风险披露:华芯产线依赖、技术迭代风险、市场竞争。
最后一行用小字写着:橘猫做硬件的逻辑,从来不是“能不能成”,而是“该不该做”。该做,就做。怕风险的,可以卖股份。现在股价二十三元,比众筹时涨了七十六倍。
孟缘看了这行小字。
“方律师。这行字是不是太冲了。”
“不冲。崔昊的律师函更冲。”
孟缘没改。让许知意把材料发给所有股东。
股东会前三天,崔昊的律师函又来了。
这次不是发给公司,是发给所有股东。内容一样:合资项目风险大,建议投反对票。附件里加了一份华芯国际的工商信息,圈出了几个关联公司,暗示存在利益输送。
方律师看了这份律师函,笑了。
“陈维平急了。他怕票数不够,所以提前发材料拉票。这是违反律师执业规范的。”
“能告他吗。”
“能。但来不及。股东会还有三天。告完了,会都开完了。”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那就让股东自己判断。”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