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橘猫精神奖。不是游戏奖，不是技术奖。台下安静了。孟缘重新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奖杯。透明亚克力，里面封着一只橘猫的剪影。
“今晚最后一个奖。不评游戏，不评技术。评人。”
台下没人说话。
“橘猫精神奖，颁给那些让橘猫之所以是橘猫的人。第一年，只有一个人。”
大屏幕上出现了沈连河的照片。不是他现在的样子，是六年前。在出租屋里，坐在电脑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照片是陈声拍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笔记本边角贴着的透明胶。
沈连河坐在台下，没动。
“沈连河。上台。”
台下有人鼓掌。沈连河站起来，抱着笔记本。他走上台，站在孟缘旁边。孟缘把奖杯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透明亚克力里面的猫剪影。他摸了
一下。
孟缘退后一步。台下安静了。
沈连河站在话筒前。他把奖杯放在讲台上，笔记本翻开。
“我叫沈连河。”
台下有人笑。这句话他每次上台都说。
“六年前，我在出租屋里画Shader。画了六百三十二个。笔记本画满了。后来有人问我，画这么多干什么。我说不知道。就是觉得画完一个，离什么东西近一点。”
他顿了一下。
“离什么近一点。今天可以说。”
他看着台下。
“离让世界用我写的渲染器看世界，近一点。”
台下安静了。
“去年，GDC大会。蓝星游戏开发者大会。我去了。上台做了演讲。讲的是光线追踪的蒙特卡洛积分优化。”
他翻开笔记本，翻到那一页。上面画满了光路图和公式推导。
“台下坐了三百多人。没人鼓掌。所有人都在记笔记。”
他停下来。
“那种感觉我这辈子第一次。你说的每一句话，被人认认真真记下来。不是因为你讲得好。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些东西做游戏。”
台下有人擦眼睛。
“GDC回来之后，我跟孟哥说，值了。他说，什么值了。我说，那些Shader。六百三十二个。值了。”
沈连河合上笔记本。拿起奖杯。
“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是笔记本上每一个Shader的。是每一个在出租屋里熬夜的人的。”
他走下去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炸了。有人站起来。更多人站起来。所有人站着鼓掌。
沈连河走到台下，坐回座位。他把奖杯放在膝盖上，笔记本放在奖杯旁边。手按在封面上。旁边的开发者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他没看对方，但握了。
孟缘最后走上台。
“橘猫精神奖，明年还有。后年还有。只要橘猫还在，就还有。”
灯光亮了。颁奖典礼结束。
散场后，沈连河被一群人围住了。有人问他光追优化的细节，有人问他笔记本里画的那些图能不能分享，有人问他GDC的演讲稿能不能发出来。他一个一个答。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答了。
孟缘站在远处看着他。
“许知意。”
“嗯。”
“沈连河今晚说的话，录了吗。”
“录了。全程。”
“剪出来。放官网上。”
许知意点头。她翻开本子，画了沈连河被围住的场景。画完了，在下面写：他说六百三十二个Shader值了。说的时候没哭。但下台的时候，手在抖。
她合上本子。
陈声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孟哥，后台数据。今晚颁奖典礼直播，在线峰值四十二万。”
“四十二万。”
“比去年的开发者大会多一倍。”
孟缘搓了一下手指。
“陈声。橘猫精神奖明年你提名。”
“提名谁。”
“你想提名谁就提名谁。”
陈声愣了一下。他没说话。走了。
顾林站在角落里，转着笔。他看着沈连河被围住的场景，转了三圈笔，没掉。
“顾老师。”林子轩走过来，棒棒糖从左挪到右。
“嗯。”
“沈连河说的GDC，你去了吗。”
“没去。看直播了。”
“他讲得好吗。”
“讲得好。公式推得干净。”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那明年你也去讲。”
顾林转了一下笔。“不去。人多。”
林子轩没再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