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孟缘又去了店里。
苏景辰在调试灯光的色温。暖光，偏橙。照在GTX 300的包装盒上，显色刚好。
“色温调了多少。”
“三千二百K。”
“合适。”
苏景辰把灯光固定好。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外面那三个男生还在。帐篷撑开了，两个。他们轮流睡。
“孟缘，他们还在。”
“我知道。”
孟缘走出去。三个男生看到他，站起来。玩手机的那个把手机放进口袋。
“孟总。”
孟缘点了下头。“睡得好吗。”
“好。有毯子。”
“明天早上给你们送早餐。炒河粉。加蛋。”
吃面包的那个男生咽了一下口水。“杨老板家的吗。”
“对。”
“我吃过。好吃。”
孟缘笑了一下。他走回去。
苏景辰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是许知意那种速写本，是他的笔记本。上面画着店里的布局图。展示台，体验机，收银台，仓库门。每个位置都标了尺寸。
“苏景辰。”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本子拿反了。”
苏景辰低头看。本子确实拿反了。他把本子转过来。脸红了。孟缘没拆穿他。
周六。上午九点。店门口排了两百多人。那三个男生在最前面。许知意端着一份炒河粉走过去，递给玩手机的那个。
“孟哥请的。加蛋。”
男生接过去，吃了一口。“杨老板家的。”
“对。他早上五点起来炒的。”
男生没说话。继续吃。吃完把餐盒叠好，放进口袋。
九点四十。孟缘到店里。顾林已经到了，站在展示台前，看着那些GTX 300。周海波在调试体验机，确认de跑得流畅。刘扬在旁边递工具。孙敏在仓库里清点库存，三千张，一张不少。
许知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计数器。每进一个人，按一下。
九点五十。孟缘走到门口。他看着外面那条长队，看了几秒。
“开门。”
许知意拉开玻璃门。
第一个人走进来。不是那三个男生，是排在第四位的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戴眼镜，穿格子衬衫。他走到展示台前，拿起一张GTX 300。翻过来看背板。看了很久。
“孟总。”
孟缘走过去。“你好。”
“我是程序员。写游戏的。用了三年橘猫引擎。”他顿了一下，“今天来，是想看看做引擎的人长什么样。”
孟缘没说话。他伸出手。中年人握了一下。手很粗糙，敲键盘磨的。
“GTX 300，要一张吗。”
“要。但我不抢。今天来就是看看。”
他放下显卡，走到体验机前。握住鼠标，转了转视角。雨夜城市的车灯在湿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迹。他看了十几秒。
“好看。”
他站起来。走了。没买东西。
许知意在计数器上按了一下。第二十九个。
中午十二点。店里挤满了人。展示台前围了三层，体验机前排了长队。有人举着手机拍GTX 300的实物，有人在拍顾林，有人在拍孟缘。陈声被围在角落里，有人问他开发者分成的事。他一个一个答。
苏景辰站在收银台后面，帮忙装袋。每卖出一张显卡，他就在本子上画一笔。画到第四十七笔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本子。四十七。他想起星轨第一天的销量。也是四十七。
他合上本子。没跟任何人说。
下午三点。三千张显卡卖完了。
许知意站在门口，拦着不让进了。“货没了。明天再来。”
有人不死心，往里挤。许知意把门关上。玻璃门外面还有人举着手机拍里面。她拉上窗帘。
转身的时候，看到孟缘站在展示台前。手里拿着最后一张GTX 300。包装盒的封条还没撕。
“这张不卖了。放店里展示。”
许知意在计数器上按了最后一下。三千零一。多了一个。
晚上七点。店里的灯关了。孟缘站在门口，看着玻璃门上的猫爪logo。路灯照在上面，影子投在地上。
那三个男生还没走。他们买了显卡，装进背包。玩手机的那个走过来。
“孟总，合个影。”
“好。”
他举起手机。镜头里，孟缘站在店门口，背后是橘猫的logo。三个男生蹲在前面，举着GTX 300的包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