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总工，你说第三批能卖多久。”

    猫没动。

    “五分钟。”

    猫的尾巴晃了一下。

    孟缘站直。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

    “走了。明天还要盯盛华的产线。”

    他拿起外套，关掉灯。走廊里的灯亮了一盏。他走下去。陈声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走到一楼，推开玻璃门。外面的空气混着炒河粉的味道和柴油味。孟缘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

    “陈声。”

    “嗯。”

    “盛华第一批十万张，六月十号。盯着物流。别出岔子。”

    “好。”

    两个人走向不同的方向。陈声往左，孟缘往右。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了一下，然后分开。

    孟缘走到车旁，拉开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载广播在放一首老歌。他没关，听着歌开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他洗了脸，躺在床上。手机亮了。许知意发的消息。

    “孟哥，看了你的长文。孙敏哭了。”

    孟缘没回。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想起六年前出租屋的天花板。也有裂缝。比这道宽。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白板上多了几行字。

    许知意写的。在孟缘画的猫爪旁边，她写了四个字：一个没跳。

    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孙敏说的。三百页报告，一个用例没跳过。

    孙敏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那沓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个字：过。她写的。用红笔，写得很用力，纸背有凹痕。

    孟缘走过去，看了一眼那页报告。

    “孙敏。”

    “嗯。”

    “谢谢。”

    孙敏没说话。她把报告合上，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跑GTX 400的验证用例。

    窗外天亮了。宝安区的阳光从东边照进来，落在白板上。照在“一个没跳”那四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