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渲染管线有重复计算。异兽模型的骨骼太多，减一半不影响视觉效果。图鉴界面的加载逻辑可以异步，现在是在主线程里做，会卡。”
阿城站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
沈连河写完了，把笔记本递给阿城。
“按这个改。改不完的，我今晚帮你们改。”
阿城愣了一下。
“你帮我们改？”
“嗯。但核心逻辑还是你们写。我只做优化。”
小白从旁边凑过来。
“沈哥，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沈连河想了想。
“因为你们的异兽画得好。好游戏应该跑得顺。”
小白没说话。阿城接过笔记本，开始改代码。沈连河坐在旁边，偶尔指一下屏幕，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笔。五个人挤在地下室里，空气不流通，闷热。沈连河的白衬衫湿了一大片，他没在意。
晚上八点，沈连河回到办公室。许知意给他留了饭，在微波炉里热着。他坐下来吃饭，吃着吃着就睡着了，筷子还捏在手里。
许知意轻轻把筷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把饭盒收走。她给他披了一件外套，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
“沈哥今天去了一个地下室。那里有五个人，一只老鼠，和一个还没做完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山海行》的De完成度跳到了百分之七十五。阿城发来一条消息，说按沈连河的建议改了渲染管线，帧率翻了一倍。小白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游戏里新做好的异兽图鉴界面，点击异兽图标，图鉴翻开，水墨风格的插画出现在纸页上。
苏景辰看到这张截图，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
“这个界面，我不用帮他们改了。已经够好了。”
许知意看着那张截图，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异兽的轮廓。
孟缘把这张截图保存下来，存进了“值得记住的瞬间”文件夹。
展会前第三天，小白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一段视频。视频里，玩家操控的角色在山海经的世界里行走，走过一片水墨风格的山谷，山谷两侧的岩壁上画满了异兽的壁画。走到一处悬崖边，远处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应龙，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陈声点开视频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都凑过来看。
苏景辰盯着那只应龙。
“这个模型，面数不低。跑起来不卡吗。”
沈连河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我帮他们做了LOD。远处用低模，近处才加载高模。应龙的翅膀用了半透明材质，渲染压力大，但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这只应龙，如果放在寒霜上跑，能开多少特效。”
“全开。动态光影，体积雾，屏幕空间反射。六十帧以上。”
苏景辰摘下眼镜。
“用GTX 960呢。”
“特效中高。四十帧左右。”
孟缘看着那只应龙在视频里飞过山谷，翅膀卷起的风吹动了地面的草叶。
“《山海行》的De，会在独立游戏节上放出来。”
小白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很激动，带着回声，大概是在地下室里。
“孟哥，我们做了快一年了。从去年这个时候开始，五个人，谁也没想到能走到这一步。谢谢你们。不是客气。是真的谢谢。”
孟缘听完这条语音，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橘猫跳上他的桌子，在键盘旁边趴下。尾巴搭在F11键上，轻轻晃了两下。
孟缘摸了摸它的头。
“你听到了吗。那只应龙。”
橘猫眯了一下眼睛。
“它飞过去了。”
橘猫打了个哈欠。
孟缘笑了一下。他打开《山海行》的De页面，把音量调大了一点。山谷里的风声和应龙的翅膀拍打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办公室里回荡。
苏景辰站在白板前，在“深海独立游戏节”的倒计时下面加了一行字。
“还有三天。一只应龙会飞过展厅。”
他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着那行字。
许知意路过，停下来。
“苏哥，你今天写的不是诗。”
“是什么。”
“是预告片。”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
“那预告片写得怎么样。”
许知意笑了。
“很好。我已经想逛展了。”
窗外宝安区的天快黑了。沈连河的笔记本翻开在桌上，上面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