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们记得的是那个打电话给他们的人。那个人是你。”
崔昊看着孟缘，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杯子快见底了。
孟缘招手让服务员续了一杯。
两个人聊了很久。从游戏聊到平台，从平台聊到行业，从行业聊到人。崔昊讲了他毕业设计那个推荐算法，讲了他在龙腾第一年提的冷门游戏推荐位方案，讲了被驳回的那个下午。他讲了这些年每一次妥协的瞬间，每一次告诉自己“算了，这就是规则”。
孟缘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价。他只是听着。
崔昊讲完了，靠在椅背上。
“你呢。你为什么做这些。”
孟缘想了想。
“因为我见过没有橘猫的世界。”
“什么样。”
“开发者做了好游戏，没人知道。玩家想玩好游戏，找不到。平台卡在中间，什么都不做，只管抽成。那个世界很无聊。”
崔昊看着他。
“你说得好像你从那个世界来的。”
孟缘没有回答。
咖啡店的灯光暗了一些。窗外的天色也暗了。孟缘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六点多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我该回去了。”孟缘站起来。
崔昊也站起来。
孟缘看着他。
“崔昊，橘猫永远有一个座位留给你。不是现在。你刚从龙腾出来，需要时间。想清楚了，随时来。”
崔昊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愿意要我。你知道我在龙腾做过什么。打过你的平台，压过你的开发者，骂过你的模式。”
“因为你现在想做的事情，可能跟我想的一样。”
崔昊看着孟缘，看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
两个人走出咖啡店。南山区的街道上，路灯已经亮了。写字楼的窗户一格一格亮着，像巨大的棋盘。
崔昊站在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
“孟缘。”
“嗯。”
“你那句‘从未来回来的人’，是认真的吗。”
孟缘看着他。
“你觉得呢。”
崔昊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你不像是在开玩笑。”
孟缘没有回答。他伸出手。
“走了。”
崔昊握住了他的手。孟缘的手很暖，握力适中。崔昊的手有点凉。
两个人松开手，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孟缘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崔昊已经走远了，深灰色的夹克在路灯下变成了浅灰色。他的背影很直，步伐不快不慢。
孟缘转回头，继续走。
他打车回宝安区。车上，他给苏景辰发了一条消息。
“聊完了。”
苏景辰回。
“他怎么说。”
“他说需要时间。”
“你觉得他会来吗。”
孟缘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想做的事情，跟我们一样。”
苏景辰回了一个猫爪。
孟缘锁了屏，靠在车窗上。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连成一条光带。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宝安区。他下车，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还亮着，窗玻璃反射着路灯的光。
他推开门，走上楼梯。
办公室里，苏景辰在调展厅的光照参数，许知意在本子上画画，陈声在打电话，林子轩在敲代码，沈连河在笔记本上写东西。橘猫趴在沙发上，肚子一起一伏。
孟缘走进来，把背包放下。
“怎么样了。”
苏景辰头也没抬。
“展厅的光照调完了。你看看。”
孟缘走到他屏幕前。虚拟展厅的入口，那扇木门的光影比之前更自然了。门缝里透出的暖橙色光，在灰色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这个光对了。”孟缘说。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
“是沈连河调的。他写了新的光照模型，专门给展厅用。”
孟缘看了一眼沈连河。沈连河没抬头，在笔记本上继续写。
孟缘走回工位，打开文档。他在“猫窝计划”的文档下面加了一行字。
“三个小时。聊了一个行业的过去和未来。谁对谁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有人愿意想这些事。”
他保存文档，靠在椅背上。
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孟缘弯腰把它抱起来。
“你说，他会来吗。”
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