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心怡。
“门槛越低，能进来的人越多。这个道理不复杂。”
陆心怡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但你们是免费的。引擎免费，分成百分之十五。这个商业模式能跑通吗。”
孟缘靠在椅背上。
“你听说过淘金热吗。”
陆心怡愣了一下。
“十九世纪加州淘金热。很多人去挖金子。但最赚钱的不是挖金子的人，是卖铁锹的人。”
“对。但橘猫不做卖铁锹的。我们把铁锹免费送给每一个想要掘金的人。挖到金子，分一点点就好。”
陆心怡停下笔，看着他。
“这个比喻很有意思。”
“不是比喻。是逻辑。淘金热的时候，卖铁锹的人赚了钱，但真正改变世界的，是那些挖到金子的人。没有金子，铁锹就是废铁。没有好游戏，引擎就是代码。我们不是靠引擎赚钱，是靠引擎长出更多好游戏。好游戏多了，平台才有价值。”
陆心怡把这段话记下来，然后抬起头。
“龙腾的人说你们是在烧钱抢市场。你怎么看。”
孟缘笑了一下。
“烧钱是烧钱。但我们烧的不是投资人的钱。我们烧的是自己的分成收入。引擎免费，分成百分之十五。这个数字我们算过，能活。活得不算好，但能活。”
“如果他们跟进呢。龙腾也做免费引擎。”
“那就做。市场不是零和游戏。多一个免费引擎，多一批开发者。开发者多了，好游戏多了。好游戏多了，玩家多了。玩家多了，平台的价值就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
“这个蛋糕，不是我和龙腾分。是大家一起做大的。”
陆心怡合上笔记本。
“最后一个问题。引擎3.0会收费吗。”
孟缘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引擎永远免费。只要橘猫还在。”
采访在第二天发布。标题用了孟缘那个比喻。
“我们把铁锹免费送给每一个想要掘金的人。”
文章发出去之后，传播速度比孟缘预想的快。不是因为他讲得多好，是因为这个比喻太好记了。深海市本地的科技博主转载了，然后是更大的媒体。有人画了一幅漫画，一只橘猫站在一堆铁锹旁边，爪子里拿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免费自取。挖到金子分一点点就好。”
淘金热的比喻出圈了。
陈声把漫画发到群里，配了一行字。
“我们现在是卖铁锹的了。”
苏景辰回。
“是送铁锹的。”
林子轩回了一个句号。
许知意回了一个猫爪。
沈连河没回。但他把那幅漫画保存下来，夹在笔记本里。夹在引擎2.0的技术架构图后面。
孟缘看到那幅漫画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他打开引擎2.0的下载后台，看到极光研发中心的那个IP段又出现了。这次不是一个，是一整个网段。至少几十台机器在下载。
他盯着那个IP段看了几秒，然后给顾林发了一条消息。
“顾老师，极光研发中心有人在下我们的引擎。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顾林回了。
“知道。GPU部门在做性能测试。你们的引擎对显卡的调度写得好，他们想研究一下。”
“研究什么。”
“研究怎么把显卡卖出去。你们的引擎跑得好，玩家才会买好显卡。”
孟缘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回了。
“需要配合吗。”
顾林回了。
“暂时不用。但如果你们想做硬件优化，我可以牵线。”
孟缘把这个对话截图保存下来。存进了“值得记住的瞬间”文件夹。文件夹里已经有几十张截图了。他给这个新截图起了个名字。
“卖显卡的人在下我们的引擎。”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橘猫跳上他的桌子，在键盘旁边趴下。尾巴搭在F2键上，轻轻晃了两下。
孟缘摸了摸它的头。
“你猜极光的人用我们的引擎在测什么卡。”
橘猫没理他。
“我猜是他们的新卡。”
橘猫打了个哈欠。
“如果我们的引擎能让他们的新卡卖得更好，你觉得他们会来找我们吗。”
橘猫把脑袋埋在尾巴里，开始睡觉。
孟缘笑了一下，继续看数据。下载量已经突破十万了。极光研发中心的那个IP段还在列表里，静静地躺在一堆用户数据中间。像一颗种子。不知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