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轩调出后台数据。下载量在直播结束后开始飙升，每分钟刷新一次，数字跳得很快。
“下载量，一千二。一千八。两千五。三千一。”
苏景辰看着那个数字。
“这才十分钟。”
“还在涨。”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服务器负载百分之七十了。”
“撑得住吗。”
“撑得住。提前扩容了。”
沈连河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开在腿上。他没有看数据，没有看弹幕。他在看引擎2.0的发布页面，盯了很久。
许知意走过去。
“沈哥，你怎么了。”
沈连河没抬头。
“没事。”
“你盯着那个页面看很久了。”
沈连河沉默了几秒。
“以前我做引擎。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没有人用。”
他把笔记本合上。
“现在有人用了。”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许知意看到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她没有走过去。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沈哥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于有人用了他的东西。”
孟缘坐在工位上，打开引擎2.0的下载页面。下载量已经破万了。评论区里有人在问问题，有人在说感谢，有人在报bug。他在一条报bug的评论下面回复了。
“收到。技术在看。”
发完这条回复，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橘猫跳上他的桌子，在键盘旁边趴下。尾巴搭在F1键上，轻轻晃了两下。
孟缘摸了摸它的头。
“你知道这个引擎是谁写的吗。”
橘猫眯了一下眼睛。
“沈连河写的。大部分是他一个人写的。林子轩帮了一些。但核心渲染管线，全是沈连河写的。”
橘猫打了个哈欠。
“一个测绘专业的大专生。自学图形学四年。写出了一个让八千多人在线下载的引擎。”
橘猫不理他，把脑袋埋在尾巴里开始睡觉。
孟缘笑了一下。
他打开开发者群，看到一条消息。是一个开发者发的，截图了引擎2.0的可视化材质编辑器。他做了一个金属材质，拖拽了几个节点，连了几根线。截图下面写了一句话。
“我不会写Shader。但我做出来了。”
后面跟了三个哭的表情。
孟缘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他把截图保存下来，放进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值得记住的瞬间”。里面已经存了几十张截图。有《浮岛物语》的第一份订单，有创意工坊的第一个MOD，有《缝隙里的光》的封面，有江禾的《归途》De截图。
他把这张截图也放进去。然后他打开文档，写了一封内部邮件。标题是“引擎2.0发布”。
“今天，一个不会写Shader的开发者，用可视化材质编辑器做出了他的第一个金属材质。他说，我不会写Shader。但我做出来了。
这不是引擎的功劳。是他自己的。引擎只是把那扇门打开了，他自己走进去的。
沈连河写了一年的代码，做了这个编辑器。他没见过那个开发者。那个开发者也不知道沈连河是谁。但他们通过引擎连在了一起。
这就是我们做这件事的意义。”
他点击发送。
沈连河收到了这封邮件。他没有回复。但孟缘路过他工位的时候，看到他把那封邮件打印了出来，夹在笔记本里。夹在“被看见”那一页的后面。
许知意也收到了。她回复了一句话。
“那个开发者我知道。他在社区发过帖子，说自己以前想做材质但不会写代码，差点放弃了。谢谢沈哥。”
苏景辰回复了。
“可视化材质编辑器是我见过的最友好的工具之一。不是因为功能多，是因为不需要说明书。拖拽就会。这才是好设计。”
林子轩没有回复邮件。但他把引擎2.0的下载页面设成了浏览器主页。每次打开浏览器，都能看到下载量在涨。
陈声在开发者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引擎2.0免费。永久免费。沈连河写的。你们知道他是谁就行了。”
群里有人回复。
“沈连河是谁。”
陈声回。
“一个让不会写Shader的人也能做材质的人。”
又有人回复。
“那他是个好人。”
陈声把这条截图发给孟缘。孟缘看着“好人”两个字，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