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辰的手指停在白板上。陈声放下手机。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许知意被这阵沉默弄得有点慌。
“我就是问一下。因为我看龙腾那边的玩家社区，有人在做付费的MOD。一个皮肤卖五块钱，销量还不错。”
孟缘靠在椅子上，盯着白板上那行“工作台与积木”看了好几秒。
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重要。地球上MOD社区的兴衰史，就是一部关于收费的战争史。从《上古卷轴》的创意工坊付费风波，到各种游戏厂商试图从MOD里抽成引发的社区反抗。每一次尝试收费，都会撕裂社区。每一次坚持免费，都会让社区更繁荣。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在等团队自己提出来。
“你觉得呢。”孟缘看着许知意。
许知意咬着笔帽想了想。
“我觉得……不应该收费。”
“理由。”
“因为MOD本来就是因为爱才做出来的东西。一旦收费，就会有人为了钱去做MOD，不是真的想做。而且会有人把别人的免费MOD改个名字拿去卖。会乱。”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擦着。
“许知意的逻辑是对的。但账要算清楚。如果我们不允许收费，高质量的作者会不会流失。他们可能会跑去龙腾那边做付费MOD。”
林子轩哼了一声。
“龙腾那边连MOD社区都没有。”
“迟早会有的。”
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把“工作台与积木”下面那行字划掉了，重新写了一行。
MOD永久免费。
字很大，用力到笔尖在白板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他转过身。
“定了。MOD永久免费。”
陈声看着他。
“你想清楚了吗。这不是一个小决定。”
“想清楚了。”孟缘把笔帽扣上，“MOD收费会杀死社区。不是因为收费本身有问题，是因为收费会改变创作者和玩家之间的关系。本来是分享，变成了买卖。分享会产生社区，买卖只会产生交易。”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
“那怎么奖励高质量的作者。”
孟缘想了想。
“平台设立创作者激励基金。每个月评选一次最佳MOD，给作者发奖金。钱不多，但是一种认可。”
“钱从哪来。”
“从我们的分成里出。每年拿五十万出来。”
陈声倒吸了一口气。
“五十万。”
“对。五十万。”孟缘的语气很平，“这笔钱比广告费值。好的MOD能延长游戏寿命，能吸引新玩家，能让社区活起来。五十万买一个活跃的社区，不贵。”
林子轩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基金怎么评选。不能我们说了算。”
“玩家投票。”孟缘说，“每月提名阶段，玩家可以推荐自己喜欢的MOD。提名进入候选池，由社区投票选出前十名。第一名奖多少，第二名多少，定个标准。”
许知意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那评选标准呢。”
“标准只有一个。玩家喜欢。不需要评委，不需要打分，不需要专家意见。玩家投出来的就是最好的。”
苏景辰想了一会儿。
“这个机制有问题。人气高的MOD不一定质量高。有些MOD可能只是娱乐性强，技术含量不高。”
孟缘点头。
“对。但人气高本身就是价值。一个让玩家开心的MOD，哪怕技术含量低，也值得被奖励。技术好的MOD有另一条赛道。林子轩，你觉得呢。”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两条路。每月最佳MOD靠玩家投票。年度最佳技术贡献奖由评审团评选。评审团包括沈连河、我、还有社区里的技术达人。”
沈连河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可以。”
他说完这两个字，又低下去继续写。
许知意举手。
“那MOD的版权归属呢。作者做了MOD，版权归谁。”
孟缘看了苏景辰一眼。
苏景辰接过话。
“归作者。平台只拥有展示和分发的授权。作者可以随时下架自己的MOD，也可以把MOD发到其他平台。”
“这不是对我们不利吗。”许知意问。
“短期看是不利。长期看，这是建立信任。”苏景辰的语气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作者知道我们不会抢他的东西，才愿意在这里花时间。”
陈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所以创意工坊的规则是。MOD永久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