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备注复制到了其他五个团队的项目表格里。十二个团队里，有六个存在类似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不是资金问题，是信心问题。
苏景辰看到了那些备注，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很久。
“这行字比任何代码都重要。”
林子轩难得没在敲键盘。他靠在椅子上，棒棒糖咬在嘴角，看着陈声整理那些表格。
“你以前也是这样。”
陈声的手指停了一下。
“哪样。”
“觉得自己做的东西不值钱。”
陈声没回答。他继续打字，把江禾的项目状态从“待定”改成了“跟进中”。
沈连河从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纸，走到陈声工位旁边，把纸放在桌上。
纸上有两行字。第一行是“《归途》”，第二行是一个数字，0.00。
陈声看不懂。
“什么？”
沈连河指了指那个数字。
“帧率。最低的时候。我跑了那个De。”
陈声愣了一下。
“你跑它的De干什么。”
“因为那个猫走路的动画，骨骼绑定做错了。后腿的关节角度不对。正常的走路动画不会那样。”
陈声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连河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但那个De跑起来的帧率很稳。就算骨骼绑定错了，也很稳。这说明他的底层代码写得很好。一个应届生，能把底层代码写成这样，比很多做了三年的人强。”
他说完了，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翻开笔记本继续写东西。
陈声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把纸贴在显示器旁边，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沈连河看好你。别让他失望。”
十二个团队的入驻在橘猫社区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有人把他们的游戏 De 截图发到论坛里，一条一条点评。有人说《归途》的画面太糙了，有人说那个 rogue-like 的像素风很对味，还有人在问这些游戏什么时候能买。
陈声趁热打铁，在社区里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叫“我们的十二个同学”。
帖子不长，三段话。
“半年前，我是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写代码，写了两年，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玩。后来橘猫找到了我。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我没放弃。
现在有十二个和我当时一样的开发者来了。他们的游戏可能不完美，可能画面粗糙，可能 bug 不少。但他们和你我一样，在做自己相信的东西。
如果你愿意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会给你一个惊喜。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等他们把游戏做完了再来，门一直开着。”
帖子发出去一个小时，回复超过三百条。
有人问怎么支持这些开发者。有人说已经关注了其中两个游戏的页面。还有一个人在问陈声是不是《星轨》的作者，说很喜欢那个游戏，玩了三遍。
陈声看到那条回复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他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那条回复下面又多了一条新回复，发帖人是“青空”。
“《星轨》我玩过。通关的时候哭了。不是因为剧情多感人，是因为最后那颗卫星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陈声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宝安区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炒粉的油烟味和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他没哭。但眼眶一直是红的。
孟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你看，你做的游戏有人在玩。”
陈声没回头。
“我知道。”
“那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些还没做完的游戏。”陈声的声音有点哑，“它们也会有人玩的。”
苏景辰从工位那边探出头。
“对了，十二个团队的商店页面，我需要每个团队提供一套视觉素材。logo、截图、宣传图。有些团队可能没有设计能力。”
陈声转过身。
“我来协调。没有设计能力的，你帮忙做。”
苏景辰点头。
“还有定价。有几个团队的价格还没定下来，需要他们尽快确认。”
陈声看了一眼墙上贴的表格。十二个团队，已经有八个定了价。剩下的四个里，有两个在犹豫，有一个说想定九块九，还有一个完全没概念。
“明天全部搞定。”陈声说。
许知意举手。
“我有一个建议。”
“说。”
“我们能不能给每个团队做一个介绍视频。不是那种正经的宣传片，就是随便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