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面板上的转化率在跳。百分之四，百分之六，百分之九。
陈声倒吸了一口气。
“百分之九了。”
林子轩还是没说话。
转化率继续往上跳。百分之十一，百分之十三。
然后第一个订单出现了。
孟缘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刷新了一下页面。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订单编号。YCGJ。
支付时间，晚上八点零三分四十一秒。
玩家ID，青空。
购买金额，十九块九。
陈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墙前面，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个订单编号，像是要确认它是真的。
“有人买了。”
许知意小声说了一句。
“真的有人买了。”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他擦了很久，比平时久。
沈连河翻了一下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停住了。孟缘瞥了一眼，看到那页上写着一行铅笔字。字迹很轻，但能看清。
“第一个用户。”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孟缘盯着那个订单编号看了大概十秒。然后刷新了页面。
第二个订单出现了。YCGJ。
第三个。YCGJ。
第四个。
十分钟后，订单数量跳到四十七个。转化率稳定在百分之十二左右。一千二百个访客，一百四十四个付款。总金额两千八百六十五块六毛。
钱不多。但这是《浮岛物语》这个游戏第一次真正的收入。也是橘猫平台第一次有人为一个没做完的游戏付钱。
许知意刷新了一下论坛页面，然后愣在那里。
“怎么了？”
“你们看。”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个帖子，发帖人的ID就是“青空”。那个买了第一份订单的玩家。
帖子标题很长。
“我买了橘猫抢先体验的第一个游戏。不是因为它多好玩，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没做完的游戏能不能长大。”
主楼只有一段话。
“游戏还不完整，bug也有几个。但我能感觉到这个游戏如果做完了一定会很棒。开发者加油。我会一直玩下去的。”
底下已经有十几条回复。大部分是问这个游戏是什么，好不好玩，值不值得买。也有人说十九块九不贵买了不亏。还有一个人在问抢先体验是什么，怎么之前没见过。
许知意念了其中一条回复。
“我刚才也买了。玩了二十分钟，自动化系统还没出，但采矿和建造已经很好玩了。期待后续更新。”
她把手机放下，眼眶有点红。
苏景辰戴上眼镜，继续调整首页设计稿。他点了一下鼠标，把抢先体验入口的按钮颜色从灰色改成了橙色，然后又改回灰色。
“太跳了。”他自言自语。
林子轩把棒棒糖重新拿起来，咬在嘴里。
“数据稳定了。转化率百分之十二，高于预期。”
陈声坐回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以为第一个订单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
孟缘回到自己的工位。屏幕上还是《浮岛物语》的商店页面，那个订单编号还挂在后台的订单列表最上面。YCGJ。他点开这个订单的详情，看到“青空”的注册时间。三个月前，橘猫平台刚上线不久。
一个在橘猫刚上线就注册的玩家，买了橘猫抢先体验的第一个游戏。
他把页面关掉，打开了一个新文档。标题打了两个字。
青空。
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三个字。
第一个。
又删掉了。
最后什么都没写。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空白的文档，听着办公室里其他人敲键盘的声音、翻笔记本的声音、鼠标点击的声音。
橘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他的桌子，在键盘旁边趴下来。尾巴搭在M键上，轻轻晃了两下。
孟缘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橘猫眯了一下眼睛，发出很轻的一声呼噜。
陈声的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大家。
是老张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谢谢。谢谢。谢谢。”
三个谢谢，不是两个，也不是四个。三个。
许知意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以后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饿。”
苏景辰看到了那行字，没忍住笑了。
“你今天很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