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还有一个问题。退出机制。”
“什么意思？”
“开发者做到一半不想做了，或者真的做不完了。怎么退出。”苏景辰的语气还是不急不慢，“不是恶意跑路，是真的做不下去了。这种人要不要惩罚。”
陈声愣了一下。
“恶意跑路和做不下去，怎么区分。”
“看更新频率和沟通态度。”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做不下去的开发者，通常会提前通知玩家，会解释原因，会把项目资料开源。恶意跑路的人，一句话没有就消失了。”
许知意举起手。
“那我们能不能给做不下去的开发者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
苏景辰看着她。
“比如呢。”
“比如……如果开发者真的做不下去了，提前一个月公告，把所有素材开源，玩家可以选择退款或者不退款。这种人不扣信用分。”
陈声摇头。“会有人钻空子。”
“那就扣一半。”孟缘说，“不是恶意跑路，但也没完成承诺，扣一半信用分。下次想上抢先体验，门槛更高，但还有机会。”
林子轩哼了一声。
“你太善良了。”
孟缘没反驳。
陈声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浮岛物语》那个团队。”陈声把手机翻过来给大家看，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发信人是“浮岛物语-老张”。“他们问抢先体验的分成是不是和普通游戏一样。引擎1.0抽成百分之十五，抢先体验的抽成会不会更高。”
苏景辰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他们担心我们趁火打劫。”
“不是担心。”陈声说，“是合理怀疑。平台方推出新功能，趁机提高抽成，这种事龙腾干过。”
孟缘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信任三角”旁边写了一个数字。
百分之十五。
“和普通游戏一样。”
陈声看着他。“确定？”
“确定。保障基金的两个点从我们的分成里出。不额外增加开发者的负担。”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盯着孟缘看了两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实际抽成只有百分之十三。”
“知道。”
“账算过吗。”
“不用算。”孟缘转过身，“抢先体验的核心是为开发者解决资金问题。如果因为我们抽成太高，开发者拿不到足够的钱，这个功能就没有意义。”
苏景辰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
“我有时候觉得你太理想主义了。”
“不是理想主义。”孟缘回到座位上，语气很平，“是算过账。高抽成能赚快钱，但留不住人。留不住人，平台就死了。这个账不难算。”
陈声低头打字，把消息回了过去。他打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着所有人。
“老张回了一个字。好。”
许知意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她写完了，把本子转过来。上面画了一只猫，猫爪下面压着一行字。
“信任不是免费的。但也不是用钱买的。”
苏景辰看了那行字，没忍住笑了。
“你从哪学的。”
“自己想的好不好。”许知意把本子收回去，脸有点红。
孟缘站起来，走到窗边。宝安区的夜景没什么好看的，厂房改的办公楼对面还是厂房，只有夜市那一片亮着暖黄色的灯。炒粉摊的老板正在收桌子，塑料凳子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他想起地球上那个叫“白日梦”的游戏。众筹了二十万美元，做了三年，最后开发者发了一封长长的道歉信，说对不起大家，项目做不完了，所有素材开源，你们想拿去做什么都行。评论区分成两派。一派骂他骗钱，一派说至少他诚实。
那封道歉信的最后一段话，孟缘到现在还记得。
“我知道很多人会失望。我也知道很多人会说我是个骗子。但我真的尽力了。我只是不够好。”
他把这段记忆压下去，转过身。
“林子轩，信用分系统的评估模型，三天内给我第一版。”
“行。”
“陈声，联系那三个测试团队，下周一开始入驻流程。”
“已经在安排了。”
“苏景辰，路线图模板今晚定稿。”
苏景辰点头。
“沈连河，数据库架构明天上午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