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声把这些反馈整理成了一份文档，标题用红色加粗标出。“核心问题，引导缺失，协作门槛过高。”

    孟缘看完以后把文档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引导系统不是加几个弹窗提示就能解决的。玩家不需要被教育，需要被引导。区别在于，教育是告诉你怎么玩，引导是让你自己发现怎么玩。

    苏景辰提出了一个方案。设计一个序章关卡，只有两个建筑类型和两种资源，玩家在序章里学会基本操作后，后续内容逐步解锁。不是教学，是渐进式复杂度。

    许知意补充了一个想法。在界面上加入视觉提示，当某个资源短缺时，对应的建筑图标会轻微脉动，提示玩家需要扩建或者调整生产。不是文字提示，是视觉语言。

    林子轩听完以后说了一句。“脉动频率，零点五赫兹，太快的像警告，太慢的注意不到。”

    许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第二周的反馈开始好转。测试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话，说自己和一个陌生人配合打了三个小时，两个人从零交流到后来一个标记就知道对方要干嘛。他说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学会了另一种语言。

    陈声把这段话截了图。

    封闭测试结束后，陈声又组织了一轮压力测试。三十个人同时在线，跑了一个完整的游戏周期，从建立哨站到最终撤离，全程大约四个小时。林子轩盯着服务器监控面板，CPU使用率最高跳到百分之六十二，内存稳定在一G左右，没有崩溃，没有报错。他咬碎了棒棒糖。

    第三十一测试者发来了一条消息，说自己的队伍在游戏最后十分钟面临一个艰难选择。食物只够维持两天，但探索队发现了一个远方的资源点，来回需要三天。如果去，可能有人饿死。如果不去，后面会更难。四个人投票，二比二平。

    最后一个人投了关键票，他说“去，饿死也要死在路上”。

    队伍去了。来回三天，有一个人因为食物分配不足倒在了返程途中。剩下三个人带着资源回到哨站，完成了撤离。

    测试者说，那个人倒下的时候，屏幕上弹了一行字。“他把自己留在了路上，让你们回家。”

    三十二分钟后，群里多了一条新消息，来自同一个测试者。“我又开了一局。”

    孟缘在凌晨一点看到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他把橘猫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共火》的开发日志上，所有红色便签都在本周内变成了绿色。最后一张红色便签写着“服务器压力测试第三轮”，陈声在它旁边贴了一张新的黄色便签，上面写着“上线前最后检查”。

    林子轩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他在黄色便签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网络同步模块，不再改。”句号写了，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