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
去那座小城市要先坐两个小时的高铁,然后搭大巴车坐到最后一站。
查完路线,收拾好行李,关许衍干脆利落地订了明天的票。
第二天临走前,他仔细地给自己的房间罩上一层防尘罩,才拎着自己的行李走人。
出租车扬长而去。
坐高铁,搭大巴。到最后一站时,大巴只剩下关许衍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在车站下车,车站很小,很破。
只有一个出口。出口的墙上还凌乱地张贴着寻狗启事。
关许衍拎着行李,站在小破车站出口前。他又陡然迷茫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
也许自己现在需要找处地方落脚,然后去吃个饭。吃完可以去将要上学的地方看看。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神情恹恹的。打定主意后,他便想去网上找酒店或者是旅馆住。
结果这小破地方在网上愣是扒拉不出一个旅馆。
抱着要睡大街的一丝可能,关许衍面无表情地开始看返程的路。
现在订票回去应该是来得及的。
就在他专注地查票时,街对面的一个老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袖子。
“言言,言言!”老婆婆拽着他的袖子,殷殷问道:“言言回来啦?言言回家来啦?走,跟妈妈回家去吧,啊?”
关许衍顿住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老人倒是慈眉善目的,可能是精神出了问题,把他认成她儿子了。
“婆婆。”关许衍面对老人时总是格外地心软:“我不是你儿子,你认错人了。”
“是我儿子。”老婆婆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我不会认错的,就是我儿子!”
关许衍看着她,倒是让他想起了已过世的外婆。
在人人以关许赢为中心的时候,只有外婆是格外宠着他的。
那次是他们一家四口回去看外婆。那时桌上摆着三个橙黄的橘子。父母直到大儿子喜欢吃橘子,于是便把那三个橘子都剥给大儿子吃。
彼时他正跟在外婆身后。农村家里用的都是烧水的方式,他在灶前帮忙烧水,外婆拿过他手里的梗草,轻轻地推着他道:“小衍呐,外婆在前厅的茶几上放了橘子,去拿个来吃吧。”
关许衍跑去前厅,就看到父母正剥着最后一个橘子。他哥皱了眉说:“给弟弟留一个吧。”
他母亲笑呵呵道:“不用,你弟弟不喜欢吃。再说了,吃完也不是不能再买。他要吃就再买呗。”
父亲也点头。
他哥这辈子都高在智商上了。他在亲情这方面一向是迟钝且反射弧长的。
关许衍闷闷不乐地跑回外婆那,默不作声地拿起梗草开始往灶里塞。外婆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手,没说话,用干净粗糙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当天夜里,在众人都入睡后,关许衍被推醒了。他闻到一股属于橘子的甜香,香味使他睁开眼,便看到外婆拿着剥干净的橘子,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记得,橘子很甜,连带着梦也是甜的。
外婆用她粗糙厚实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说:“外婆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