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比赛场地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接一张的长条木桌,每桌首尾相连,延绵近百米。
苗族妇人们端着一盆盆菜涌了出来。
红酸汤稻花鱼冒着热气,烟熏腊肉炒着蕨菜,腊肠、野山菌、小米鲊等摆满了桌面。
还有三大缸自酿糯米酒摆在桌头,酒香浓烈,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
菜肴一盆接一盆地往桌上摆,不一会儿桌面就满了,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雷子看着这满桌的菜,咽了咽口水。
“这阵仗,跟过年一样啊。”
杨胜山站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端着一碗酒,面朝群山方向。
他用苗语念了一段祭词,声音苍劲有力。
念完后,他将碗中的酒洒向大地,然后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开席!”
一声令下,整条百米长桌沸腾起来。
鞭炮声炸响,芦笙齐鸣,几百号人同时端碗,喧闹声冲天而起。
江大川、雷子、大头等人被安排在正对杨胜山的主宾位,左右两边坐着寨里的族老和有头面的人物。
寨子里的年轻小伙路过主宾席时,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全是敬畏与佩服。
苏梅坐在江大川旁边,夹了一筷子酸汤鱼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酒过三巡,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到了高潮,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银铃碰撞的声响。
只见九个盛装打扮的苗族姑娘从人群中走出,每人手捧一只长嘴酒海。
他们排成一列缓步走向主宾席,银饰叮咚,裙摆摇曳,步伐整齐如一。
杨胜山放下筷子,站了起来,面朝周景和苏梅说道。
“周总、苏女士,这是我们苗家待客的最高礼节,高山流水。”
他看向江大川三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今天这三位兄弟手段惊人,是我们苗家最尊贵的客人,每人一轮,九层高山流水!”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高山流水!高山流水!”
苏梅凑到周景耳边,小声问。
“这个高山流水是什么?”
周景也是第一次见,摇了摇头。
倒是旁边的老陈笑着解释。
“就是九个姑娘,每人端一碗酒,从高到低排列,最高处的酒倒进下一层,层层相连,像瀑布一样流进你嘴里。”
“一口气喝完九层酒瀑,这是我们苗家对贵客最大的敬意。”
雷子听后撸起袖子,满脸豪气。
“好!我先来尝尝苗家妹子的烈酒。”
九个姑娘笑盈盈地围了上来,为首的姑娘将酒碗贴到雷子嘴边,微微倾斜。
身后八位姑娘依次站成阶梯状,由低到高排列,每人手中的酒海长嘴对准下一个人的酒海边缘。
最高处的姑娘先动,酒液从长嘴倾泻而出,落入下一层酒海。
紧接着第二层流向第三层,第三层流向第四层。
一层接一层,酒液在空中形成了相连的酒水瀑布,最终全部汇入雷子嘴边的碗里。
雷子仰着头,咕咚咕咚往下喝,喉结剧烈翻动,降九个酒海里的酒全部喝下。
“好!”
全场掌声雷动。
雷子喝完最后一滴,站起来用力一抹嘴。
“痛快,再来一轮都行!”
九个苗族姑娘被他这副豪爽模样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紧接着是大头,他坐在椅子上九层酒瀑再次倾泻,大头一口气吞下,起身时面不改色。
“好酒。”
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全场又是一阵叫好。
最后是江大川,九道银色酒瀑倾注而下,他一饮而尽,站起来朝杨胜山抱了抱拳。
杨胜山大笑着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酒碗。
“好,今天很高兴认识三位兄弟。今晚不醉不归!”
主宾席上的高山流水点燃了整个寨子的激情。
许多苗族小伙看到大头喝了这么多酒连脸都没红,纷纷端着碗过来挑战。
“大哥,我敬你一碗!”
大头今晚也彻底放开了,坐在那里来者不拒。
一碗、两碗、三碗。
对面挑战的年轻人已经开始说话含糊,大头依旧稳稳当当地坐着,脸上甚至带了一点笑意。
到第五个挑战者趴在桌上再也起不来时,大头面前摆了十几个空碗。
一个寨子里的老汉竖起大拇指。
“服了,你这酒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苏梅、周景和小禾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了,端着碗跟旁边的苗族妇女喝了好几碗。
糯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