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角落漏进来。
所有的床板都没了,只剩铁架子光秃秃地杵在地上。
隔断墙上的木板也没了。
能烧的全烧了。
三个冻伤严重的战士并排躺在靠墙的地面上,身下垫着一层破棉絮,身上盖着所有人凑出来的军大衣和内衣。
最右边那个战士年纪最小,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稚气,嘴唇乌黑,眼睛闭着,胸口起伏极其微弱。
江大川蹲下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十分滚烫。
墙角,一个人靠着石壁坐着。
面前是一小块正在燃烧的床板碎片,火苗只有拇指大小,随时要灭。
火光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几天没合眼的血丝布满整个眼白。
手里攥着一支八一杠步枪,枪口正对着门口。
江大川走进来的时候,枪口一直对着他。
几秒后,那个人的眼睛慢慢聚焦,从涣散变成清醒,从警惕变成辨认。
他看到了江大川肩上的物资背带。
看到了门外周小军和巴桑身上的军装。
枪口一寸一寸往下落。
他的嘴唇动了。
裂开的冻疮被牵动,渗出血。
嘴唇开合了三次,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物资……到了?"
说完整个人往左侧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