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郭绍抵达耶律楚材的营帐外边的时候,却被告知耶律楚材还没有睡醒。
“郭元帅,昨夜耶律大人批阅公文到了深夜,又挑灯看书,大概到了丑时才躺下,也不知他何时能睡醒。”
“郭元帅你还是请回吧。”
一听这话,郭绍摇了摇头笑道:“无妨。耶律大人夙夜在公,甚是辛劳。我就在外边等着吧。”
话是这么说,但旁人可不敢把郭绍真的晾在外边。
不多时,郭绍就被请进了另一处营帐落座。
给郭绍端茶倒水的,是一个不过及笄之年的少女。
她着一袭月白色齐胸襦裙,裙裾轻曳,如云似雾,腰间束着一条淡青色丝带,随风轻扬。
外罩一件浅蓝色半臂,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泛着柔和的光泽。
发间斜插一支白玉簪,簪头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更衬得她面容清丽,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举手投足间尽显古典韵味。
在少女倒茶的时候,郭绍颇为诧异的询问道:“小娘子,你是汉家女子吗?”
闻言,那少女嫣然一笑,回道:“郭元帅,我是耶律燕,是契丹人。”
“耶律大人是你父亲?”
“正是家父。”
“哦。”
郭绍有些感慨的说道:“小娘子,从你的容貌和衣着打扮来看,我还真以为你出自汉人的大家闺秀。没想到我看走了眼,失礼,失礼了。
不得不承认,郭绍还是没能练出一双“火眼金睛”。
汉人、契丹人、蒙古人等等,虽然肤色差不多,但是生活习惯不同,所以在衣着打扮,以及相貌上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的。
眼前这个名为“耶律燕”的少女,身上的书卷气息很重,又穿着汉族女子的服饰,让郭绍误以为她是汉女。
耶律燕掩嘴轻笑道:“郭元帅,其实你并没有看走了眼。”
“家父是契丹人,但家母的的确确是汉女。”
“实不相瞒,家母是苏轼四世孙、威州刺史苏公弼之女。”
说起来,耶律燕还跟苏轼沾亲带故的。
耶律楚材虽是契丹人,但是娶的两任妻子皆为汉人。
契丹人和汉人通婚,那是由来已久的。
“没想到小娘子你还有这般身世。”
郭绍微微颔首,和颜悦色的说道:“苏东坡是我很喜欢的词人。”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东坡先生的这些词,真是脍炙人口。”
耶律燕重重的的点头道:“是的呀。东坡先生写词是一绝,只可惜他在仕途上并不得志。”
郭绍摇摇头道:“人无完人。小娘子,徜若苏轼仕途得意,恐怕他在写词,文学创作方面就不会有那么高的成就了。”
“此话怎讲?”
耶律燕眨巴眨巴眼睛,很是不解的歪着脑袋,看着郭绍。
这丫头还自顾自的落座,跟好奇宝宝一样。
郭绍闲着也是闲着,倒是有心情给耶律燕传道受业解惑。
“小娘子,你听说过龙虎榜吗?”
“文笔破天荒,名震贞元龙虎榜?”
“这是后人为纪念唐人欧阳詹而作的诗句。
郭绍娓娓道来:“唐德宗李适贞元八年的科举,欧阳詹与韩愈、崔群、王涯、冯宿、庾承宣联第,皆天下选,时称龙虎榜”。
“”
“但宋仁宗嘉佑二年的科举,比唐朝的龙虎榜更为耀眼,堪称是千年龙虎榜”。”
“三百八十八名进士中,有九人官至宰相,如章敦、林希;有苏轼、苏辙、
曾巩这样文学大家,有程颢、程颐兄弟奠定理学根基。”
“还有吕惠卿、王韶、张载这样的大才,金榜题名。”
“当时的状元郎是章衡,苏轼曾评价其才华百年无人望其项背”,自愧不如。”
“章衡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和参知政事(副宰相),在任期间改革盐法、整顿财政,并奏请裁减军队虚额和优化预算,以减轻百姓负担。”
“如若他没有当上宰相,而是如苏轼一般仕途不得意的话,恐怕不知道会留下多少脍炙人口的诗词歌赋。”
耶律燕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如李白、苏轼这样的文学家,在仕途上不得意,有的时候只能写写诗词歌赋发发劳骚了。
真正有治国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