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离开长安城之后,郭绍就率领蒙古大军浩浩荡荡的进入城中。
为了严肃军纪,郭绍并没有让军队进驻到城内,只是接管了城防,并且贴出安民告示,并且派出士兵到处巡逻,凡是想要趁乱作奸犯科之人,都会被严肃处理。
小偷小摸,也会被砍头。
此时此刻的郭绍,与塔思骑着骏马,齐头并进,走在了队伍的最前边进入长安城。
所见所闻,让郭绍的面色也颇为凝重。
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入城门,街道两侧,士兵的铠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长枪如林,刺破浑浊的空气。
他们沉默如石,唯有皮靴踏地的闷响回荡在石板路上。
而跪伏的百姓,衣衫褴缕的布料紧贴着嶙峋的脊背,像被风干的枯叶。
孩童蜷缩在母亲怀中,瞳孔里映着刀锋的寒光;老人颤斗的手紧攥着衣角,喉间滚动着无声的呜咽——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每一张脸,而眼底那抹复杂,是绝望中挣扎的微光。
战争打到这份上,受苦受难最多的还是这些底层的老百姓。
塔思见状,也是歪着头对郭绍说道:“郭帅,长安城已经拿下来了。但是之后怎么治理,恢复民生,就看你的了。”
郭绍面色严峻的点了点头道:“塔思大王,既然我成了他们的父母官,就责无旁贷。”
“如果战事再拖上一两个月,恐怕这城中的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塔思大王,你还能借我一些粮食吗?”
闻言,塔思摇头苦笑道:“郭帅,我这里也没有多少馀粮。”
“想要粮食,你要靠自己去筹集。”
郭绍沉吟道:“塔思大王,你还能借给我多少粮食?”
“这————”
塔思迟疑片刻,旋即深吸一口气,回道:“五万石粮食。”
“牛羊能不能借?”
塔思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道:“郭帅,你这是把我当肥羊了,就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有利息。”
郭绍正色道:“塔思大王,你借我一千只羊,两年后,我还你一千零五只羊。”
“嗤。”
塔思摇摇头道:“郭帅,你我之间,不存在借不借的说法。我说了,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这样吧,我再从别的地方,给你调拨五千头牛,三万只羊。”
郭绍朝着塔思作揖道:“多谢。塔思大王,今后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跟我说,我郭绍必然不会推脱。”
塔思跟他的父亲孛鲁一样,相当的大方。
郭绍在名义上是塔思的部下,不存在“借”的说法,但是需要调拨。
郭绍治下的关陇诸州府,每年的赋税也要上交一部分给塔思,再有塔思给汗廷进贡。
塔思缓声道:“郭帅,只靠这点牛羊粮食,恐怕还不能使你养活这么多的关陇百姓。”
“你要自己想办法筹措了。”
塔思说的这些,郭绍自然是知道的。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官道,粥棚前蜿蜒的队伍象一条僵硬的灰色长龙。
衣衫褴缕的百姓裹着破絮,双手缩在袖口里,在呵出的白气中排队。
破棉袄裹不住单薄的肩,冻裂的脚在泥地上跺出闷响。
“都不要急,一个个来!”
——
“都有,都有!”
木勺在粥锅里搅动,黏稠的米浆裹着热气翻涌,舀起时拉出金黄的丝线。
官差手腕一抖,滚烫的粥便倾泻而下,落进百姓豁口的粗陶碗里,溅起几星米汤。
捧碗的瘦老农双手冻得通红,却死死攥着碗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北风卷着雪粒子扑进粥棚,茅草顶簌簌作响,排队的人缩成一片灰褐色的影子。
郭绍依稀可见,一个佝偻的老妇排在队尾,破棉袄裹着瘦小的身子,双手缩在袖口里,指节冻得发紫。
当热粥从铁勺倾泻而出,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脸,却掩不住她眼底的亮光。
她捧着碗,枯手颤了颤,把脸埋进碗口,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把这米香都吸进肺里。
粥的温热从掌心爬上来,顺着骼膊钻进心口,她终于笑了。
“大帅。”
“参见大帅!”
郭绍被簇拥着来到粥棚的时候,在场的军民纷纷行礼,不敢怠慢。
郭绍却抬了抬手,让他们不必多礼,跟着就伸手向正在施粥的官差说道:“给我也打一碗粥。”
“遵命。”
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粥米,就被递到了郭绍的手中。
这粥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