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郭绍率兵攻取了乾州、凤翔府、平凉府、分州、泾州、商州、虢州等关中诸州府,彻底切断了长安城与外界的联系,使其沦为一座孤城。
长安城中,有数十万军中,被围困日久的情况下,粮草也已经告罄。
赤盏合喜深知不能这样下去,好几次派兵突围,结果都被塔思带着蒙军击败。
这一来二去的,赤盏合喜彻底没了脾气。
到目前为止,其实赤盏合喜还是能带兵突围的。
毕竟金军在兵力上还有一定的优势。
拼死的话,多多少少还能逃出去一些人马。
只是郭绍已经率军来跟塔思合兵一处。
这样一来他们想要突围成功就难上加难了。
此时,城外雪原上,蒙古兵的篝火舔舐着铁架,整只羊在炭火中蜷缩成金黄,油脂滴落时“滋啦”爆响,焦香混着雪雾蒸腾。
守城的金兵趴在堞口,喉结抽搐着吞咽唾液—
他们已啃了多日的草根、树皮,此刻眼窝深陷如两汪枯井,舌尖抵着干裂的唇,恍惚间竞听见自己肠鸣如擂鼓。
再看外边,铁签上的羊肉淌着琥珀色油珠,一个蒙古兵用匕首割下焦脆的肉块,雪地瞬间漫开金黄的油渍。
城墙阴影里,金军士兵的瞳孔随火光收缩,喉管发出“咕咚”吞咽声,冻僵的手指抠进箭垛缝隙,仿佛能抠出那缕飘过城头的肉香。
羊脂在雪地砸出细小的坑洞,蒙古人撕扯着焦香外皮时,金军正用指甲刮下墙缝的盐霜。
某个弓手突然跟跄后退,佝偻的脊背撞上垛口。
他看见自己吐出的哈气在睫毛凝成冰晶,而雪地上那群人正用靴底碾碎烤焦的羊骨,脆响象在碾碎他的胃袋。
当蒙古兵的铜壶倾出滚烫的肉汤,金军的啸叫骤然变调。
某个老兵突然跪倒,额头抵着冰凉的城砖,涎水在胡须结出冰棱。
他想起昨夜吞下的草根,此刻却感觉那草根在胃里开出了花一一朵被篝火照得通红的、滴着油花的花。
被围困在城里这么久,金军已经断炊了,饿死的百姓更是不知凡几。
偏偏,郭绍还派兵天天在城外野炊,在城外喊话,要让城中的金军将士投降。
很多人都心动了,只是碍于军令不敢逃出去。
此时的郭绍和塔思,也在长安城外遥望着,吃着烤羊腿,喝着烈酒,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郭帅,依你看,城里的金兵还能坚持多久?”
塔思喝了一口酒壶里的烈酒后,歪着脑袋询问道。
“不好说。”
郭绍笑了笑道:“如果金军杀马充饥,再以人rou为粮,把草根树皮都啃光了,说不定还能再撑几个月的。”
塔思摇摇头道:“战事打到这份上,金军还能不降,真是奇了怪了。”
郭绍缓声道:“塔思大王,我对赤盏合喜有些了解。”
“此人很精明,知道突围无望,坚守又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定会想方设法的活命。”
“我想派人进城去劝降赤盏合喜,不知道塔思大王你认为如何?”
闻言,塔思微微颔首道:“可以。这仗再打下去,没什么意思。”
姚枢原本是来给长安的蒙古军运送粮草的。
得知郭绍想劝降赤盏合喜的事情后,他就主动请缨,揽下了这件差事。
于是,姚枢顺利的进入长安城中。
所见所闻,让他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铅灰色的云层压着城墙,雪片如刀割过饥民干裂的嘴唇。
一队枯瘦的金国士兵推着木轮车,吱呀声碾过结冰的街道,车辙里渗出暗红的冰晶。
车板下,裹着破布的尸体像冻硬的柴捆,堆栈成起伏的丘陵。
有人突然扑向车尾,试图抠出半块发黑的饼,却被守卫的剌刀挑开,血珠溅在雪地上,瞬间凝成猩红的琥珀————
“唉。”
姚枢长叹一声。
——
不多时,他已经进了帅府,见到了强装威严的赤盏合喜。
樊泽、完颜陈和尚等金国将领们,也在两边虎视眈眈,想看姚枢能说什么。
赤盏合喜却是不讲武德,见了姚枢之后,就雷霆大怒,拍案而起道:“来人,把这个狗贼、叛徒,给我拉出去,五马分尸!
“活剐了他!”
赤盏合喜显然是恨极了姚枢。
他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归究到了姚枢的身上。
之前,姚枢作为郭绍的细作,以各种各样的办法博取了赤盏合喜的信任,离间完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