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为首的忠孝军,这一小撮人,在战场上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在郭绍的不远处,善射的郭蛤蟆已经拉弓如满月,将箭头对准了厮杀正酣的完颜陈和尚。
“咻—
—”
箭矢破风而出,尾羽震颤如龙吟,直取完颜陈和尚的咽喉。
完颜陈和尚忽觉颈间一凉,还未及抬头,羽箭已穿透护颈铁片,带起一道血线。
他跟跄后退,手中马槊哐当坠地,喉间涌出的血沫喷溅在绣金战袍上。
“噗!”
箭势未衰,馀力将他整个人钉在坐骑颈侧。
战马吃痛暴起,前蹄高高扬起,完颜陈和尚整个人就如断线风筝般摔落尘埃O
未等他挣扎,两名铁甲骑兵已如鹰隼扑下,反剪双臂,将其生擒活捉。
郭蛤蟆收弓之馀,弓弦犹自嗡鸣。
他瞥见完颜陈和尚被拖行时在泥地上划出的血痕,嘴角微扬,转身又投入战阵。
“杀!”
蒙古骑兵的弯刀如蝗群过境,所掠之处,血肉横飞。
溃退的金军被逼至河岸,身后是流水湍急的渭河,面前是刀光织成的死亡之网。
战马嘶鸣着践踏,铁蹄将尸体潮踩进泥浆,盔甲碰撞的钝响与骨骼碎裂的脆声交织成地狱的景象。
蒙古兵挥动套马杆,将挣扎的金兵捅入河中。
“啊!”
“不要!”
“救救我!”
坠入河中的金军兵将如坠沸油,挣扎声、呛水声、哀嚎声在血浪中炸开。
有人双手刨水,指甲缝里嵌满河底的淤泥;有人试图攀附浮尸,却被后续的落水者踹翻,沉入猩红深渊。
“咕噜。”
一名年轻士兵的头颅忽浮忽沉,铁盔早被冲得歪斜,他胡乱抓挠着,却只捞到半截断臂。
浑浊的河水灌入口鼻,瞳孔因窒息而涣散,最终化作河面上一具随波逐流的浮标。
落水的金兵如沙丁鱼般被挤入旋涡,浮尸层层叠叠,竟在河面筑起一道血肉堤坝。
河水沸腾着翻涌,殷红如熔化的铁浆,顺流而下冲散了残肢断臂。
阔出狞笑着拽住一名敌将的缰绳,连人带马拖入血河。
那战马惊嘶着刨水,却只溅起一片血沫。
河对岸的蒙古弓手冷眼旁观,箭雨又覆压而下,将最后几名试图泅渡的敌人钉死在浪尖。
夕阳西沉,整条河已成一条蜿蜒的血脉,载着浮尸与冤魂,奔流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