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收割麦子,增兵
    华州,蒲城。

    日头刚攀上雉堞,城门口已挤成一口沸锅,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

    铁甲泛着冷光的士卒横矛而立,刀鞘磕碰声像闷雷滚过青石路。

    牵着骆驼的胡商捏着通关文牒,鬓角汗珠坠在羊皮卷上,盖朱砂的官印被晒得发烫。

    背柴的樵夫缩在墙根,扁担压得肩头凹陷,守城兵的枪尖挑开他草筐,枯枝窸窣落了一地,混着骂声:“搜!莫叫蒙古人钻了空子!”

    卖炊饼的老汉推车碾过车辙印,蒸笼白雾里突然窜出个瘦小子,铜钱叮当砸在秤盘上:“赊三个!”

    后头挑粪的汉子咧嘴笑,扁担吱呀压弯了,粪桶晃出半弧黄水,惹得士卒横枪拦住:“臭东西!走侧门!”

    更远处,戴帷帽的妇人攥着药包疾行,素色裙摆扫过泥里半片菜叶一那是早市卖菜婆的板车刚碾过的,车轮还沾着带露水的葱根。

    对于关中的这些州县而言,现在可不是太平时候。

    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严格盘查,避免被蒙古人钻了空子,混进城里。

    “轰隆隆!”

    忽然,一骑绝尘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急声高呼道:“蒙古兵打来了!蒙古兵打来了!”

    “啊?”

    一听这话,不管是正在排队进城的老百姓也好,还是负责盘查的金兵也罢,都被吓得肝胆俱裂,乱成了一锅粥。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他们就算是没有见识过蒙古军多么残忍嗜血,也听说过。

    谁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快!”

    “关城门!”

    “把城门关上!”

    得知蒙军侵犯的消息后,守城的金将毫不尤豫的下达了关闭城门的命令。

    一些还没进城的百姓,争先恐后的想要涌入城中,却被士兵阻止。

    不多时,蒲城的大门被关闭,吊桥也升上去,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出乎意料的是,进抵到华州地界的蒙古军,并没有攻城略地,而是充当了农夫的角色—

    割麦子。

    烈日将麦田烤成一片焦黄,麦穗低垂,仿佛在等待最后的收割。

    随着马跃的一声令下,蒙军士兵们如狼群般冲入田间,战靴踏过松软的泥土,惊起几只仓皇逃窜的野兔。

    镰刀挥动,寒光闪过,麦秆齐整地断裂,发出清脆的“嚓嚓”声。

    他们动作利落,弯腰、割麦、捆扎,一气呵成,粗糙的手指在麦穗间翻飞,沙沙作响。

    而麻袋早已撑开,士兵们将麦穗狼狠塞入,鼓胀的袋口被麻绳一勒,便成了结实的粮包。

    他们扛起麻袋,肩头肌肉绷紧,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浸透了粗布衣衫。

    独轮车吱呀作响,木轮碾过田埂,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辙痕。

    牛车慢吞吞地移动,车辕压得微微下陷,麻袋被垒成小山,偶尔有几粒麦粒从袋缝漏出,引来麻雀争抢。

    风掠过空荡荡的麦田,只剩几根断穗在土里颤动,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掠夺。

    马跃催促道:“快!动作再快点!”

    谁都没想到,这次蒙军的进犯,竟然是来收割庄稼的。

    对此,农户们的心里在滴血,私底下都在咒骂着。

    他们一年到头的辛勤劳作,眼看着就能收获了,没想到现在被该死的蒙古人“截胡”。

    城里的金国官吏见状,也是捶胸顿足,敢怒不敢言,分外的憋屈。

    他们的守军不多,自保都成了问题,城外可是如狼似虎的蒙古兵,谁敢去招惹?

    他们敢冲出去,无疑是会落得肉包子打狗一有去无回的下场。

    是粮食重要?

    还是性命重要?

    渭桥镇,金军帅帐。

    此时的完颜合达很是恼火。

    他们现在完全是被郭绍牵着鼻子走。

    各地的战报如雪片一般送到他完颜合达的帅案上。

    同州的冯翊、澄城、朝邑等地,华州的蒲城、华阴、郑县等地,遭到了蒙古军的抄掠,成熟的麦子被收割一空,只留下一片狼借。

    蒙军还对环州、庆阳府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形势发发可危。

    渭水这边,蒙金两军还在对峙,郭绍就这样牵制着金军的主力。

    “元帅,是可忍孰不可忍!”

    赤盏合喜一脸愤懑的神色,向完颜合达进言道:“郭绍小儿不讲武德,派兵抄掠陕东,突袭环庆,请元帅速速发兵驰援。”

    闻言,完颜合达摇了摇头,叹息道:“驰援?晚了。”

    “蒙古军把一车又一车的粮食运往延安府,不以攻城略地为目的,只为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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