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占领西夏的西面的半壁河山,断绝其退路。
这个时候的郭绍和阔阔不花,则是还在率领大军向肃州的方向行进。
但,要横穿千里瀚海,对蒙军而言着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烈日将巴丹吉林沙漠锻烧成一块赤红的铁板,蒸腾的热浪扭曲了每一道地平线。
正在向前行进的蒙军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锡纸,在沙丘间艰难延展。
战马的铁蹄陷进滚烫的流沙,每一步都好似从溶炉里拔腿;骆驼的睫毛挂着盐晶,仿佛垂死的烛泪。
士兵们的铠甲成了蒸笼,汗水在锁子甲缝隙里凝成细小的盐柱,水囊敲击腰带的声响越来越空,像干涸的河床在哭诉。
有人舔舐刀鞘上的露水,却只尝到铁腥味的绝望。
“啊!”
“救我!”
“救命!”
突然,一匹战马前蹄打滑,牵缰的士兵被惯性拽得跟跄,靴底刚触到看似坚硬的沙面,整条腿就陷了进去——
流沙像苏醒的巨兽,沙粒旋转着吞噬他的小腿,腰间的水囊滚落时,被旋涡吞没的啵声像沙漠饿极了的嗝。
就在这时,天际线突然裂开一道黄褐色的伤口。
沙尘暴像被惊醒的远古神灵,裹挟着亿万粒砂石轰然扑来。
“快!卧倒!”
“趴下!”
郭绍赶紧招呼着士兵们匍匐,同时自己也躲到辎重车的下边。
“唏律律……”
狂风撕扯着旌旗,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骆驼跪伏在地将长颈埋进沙丘。
士兵们跟跄着用盾牌护住口鼻,却仍有细沙钻入鼻腔,像无数小刀在肺里刮擦,呛得不行。
沙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了前哨的骆驼队,最后只听见一串绝望的铃铛声,消失在呼啸的风暴中。
领头的阔阔不花试图稳住阵脚,可他的声音刚冲出喉咙就被撕碎,混着沙粒灌进每个士兵的耳朵。
整支军队在混沌中蜷缩成颤斗的蚁团,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金色的巨浪彻底吞没。
等沙尘暴过去之后,郭绍这才心有馀悸的躺在辎重车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管是怎样神勇的人,碰上如此天灾,也只能碰运气了。
运气不好的蒙古兵,早已经葬身于这大漠之中。
按理说,行军途中,是不能卸甲的,以防止敌军突然来袭。
但是碰上这样恶劣的地质环境,郭绍和阔阔不花商量一番后,决定三军将士全部卸甲,甚至是脱了衣裳,光着膀子都没事。
当然了,没有谁敢这么干。
因为大漠上的烈日,能把人的皮肤灼伤。
“到哪里了?”
“距离肃州,尚有七百馀里。西南边就是合罗川,咱们必须要在那里补充水源,不然我军还未进抵肃州,所有人马都要被渴死了。”
对于阔阔不花的这种说法,郭绍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他随身携带的水囊,早就见底了。
随即,在郭绍的命令下,所有蒙军将士都原地休息,搭设帐篷,准备在这里过夜,等侯拖雷所率领的主力大军过来,再一起行军。
郭绍还派出几支探马,在附近方圆三十里地的范围之内,打探情况,以防止被西夏军突袭。
……
是夜,天寒地冻,穹顶之上的繁星闪耀。
郭绍裹着一张毛毯,对这样的天气表示无力吐槽了。
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这巴丹吉林沙漠,真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就郭绍估摸着,白天的最高气温超过四十五摄氏度,晚上又降至零下十几摄氏度。
除了硬抗过去,别无他法。
就算郭绍想着烤火取暖,也并没有这样的条件。
别的将士都只能报团取暖,不然根本睡不着觉的。
这时,拖雷、孛鲁所率领的大军已经抵达军寨外边,郭绍亲自出迎。
“报——”
就在郭绍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忽然一名探马来报,说是忽都铁穆儿所率领的后勤部队,遭到西夏军的伏击,损失惨重,水车都被拆毁大半。
得知这一消息的拖雷,好似遭到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的脑瓜子嗡嗡响,倍感吃惊。
不多时,忽都铁穆儿就浑身衣甲染血,满脸悲怆的神色,跌跌撞撞的进了帅帐,向拖雷请罪。
“拖雷大王,属下遭了西夏军的伏击,损兵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