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作为蒙古帝国的“心脏”,一如往常,跟郭绍初来乍到的时候,别无二致。
牧人的长鞭划破薄雾,羊群如云朵漫过起伏的草甸,马蹄踏碎露珠的晶莹。
蒙古包如白色蘑菇散落草原,炊烟与晨雾缠绵。
老妇人用木桶挤奶,铜勺搅动乳香;少年骑光背马驱赶牛群,皮袍被风鼓成帆……
“吁——”
郭绍来到了也立安敦所在的营地。
后者的变化也不大,依然显得雍容华贵,美丽动人,只是身材更加的凹凸有致了。
在也立安敦的身后,还躲着一个“小人”。
两三岁大的男孩,两手抓着母亲的裤腿,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郭绍。
“公主,我回来了。”
“你怎么没死在外边?”
也立安敦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郭绍。
风情万种之态,溢于言表。
也立安敦这样赌气的话语,让郭绍有些哭笑不得。
“公主,我若是死了,你不就守寡了吗?我郭绍岂能让你变成寡妇?”
“呸!不害臊。我可还未过你郭家的门!”
也立安敦的眼圈一红,顺势就倒在了郭绍的怀里。
附近的奴婢和牧民,赶紧离开,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非礼勿视!
要知道,郭绍和也立安敦是有夫妻之实,无夫妻之名的。
谁敢乱说话?
“巴图,来,让我抱抱!”
郭绍蹲下身子,就要抱起自己的儿子郭怀德。
然而,后者却是有些腼典的再次躲到了也立安敦的身后。
这让郭绍颇为无奈。
也立安敦则是“咯咯”直笑,掩嘴道:“这孩子怕生,你一年多没回家,他都记不得你了。”
“巴图,这是你阿布,也就是爹、父亲,快叫人。”
一听这话,郭怀德这才缓步走出来,跟郭绍叫了一声“爹”。
郭绍心中还是有些惭愧的。
毕竟,他不能经常待在哈拉和林,跟也立安敦、郭怀德母子二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难怪郭怀德见他的时候,跟见到陌生人一样。
“巴图,走,待会儿爹带你骑马兜风!”
……
郭绍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跟也立安敦温存了一会儿,吃了午餐之后,就抱着郭怀德,骑着赤菟马在潦阔的大草原上弛骋起来。
前世的时候,郭绍人还小,就经常坐在“一二五”摩托车的油箱盖上,让父亲载着自己一起兜风。
彼时,农村到镇上,连水泥路都没有,坑坑洼洼的路面,很是颠簸,也能让小郭绍酣然入睡。
这个时候郭怀德也一样,骑马跑了没多久,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吁——”
郭绍勒住缰绳,途经一处牧场的时候,想要暂时歇息一下,却见到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少年,捧着一本书籍看得津津有味的,很是入迷。
这让郭绍颇为诧异。
要知道,他印象中的蒙古人,大多是糙汉子。
即便是少年、孩童,平日里不是在骑马射箭,就是摔跤奔跑,哪有这样能沉得住气看书的蒙古少年?
“《出师表》?小兄弟,你还看得懂汉字?”
郭绍凑上去,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那个蒙古少年略微抬起头,见到是郭绍,就微微一笑,说道:“看得懂一些汉字,不是全懂。”
不得了,这还是一个小学霸!
天之骄子!
“郭将军,你是汉人,想必对《出师表》这样的汉家经典着作,有比较深刻的见解吧?”
“你认识我?”
“认识。”
这蒙古少年笑吟吟的道:“郭将军,你不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你。”
“几年前的你,还只是我阿布格额格其(姑姑)的一个汉人奴隶,在决斗场那里技惊四座,一战成名,被我阿布格额格其看上了。”
“听说你这几年在南方跟金人、党项人作战,屡立战功,已经成了统率几万兵马的元帅。对吗?”
郭绍挑了挑眉,对于这个蒙古少年的来历更是感到好奇。
能称呼也立安敦为“姑母”,可见这小子是黄金家族的一员,极有可能是铁木真的孙子。
“你叫什么名字?”
“忽必烈。”
“你是拖雷大王家的儿子,忽必烈?”
“正是。”
“……”
郭绍深感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