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权力的滋味,改编
    清涧城外,箭雨倾泻的瞬间,天地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前半截还绷着弓弦的炽热尾羽,后半截已然刺入血肉。

    战马脖颈陡然一歪,镶骨的眼球映出自己喷薄的动脉血,像口歪斜悬在破碎铠甲上的铜钟,将最后的嘶鸣撞碎成血沫。

    中箭的金军士兵跟跄后退,后背绽开的血洞如暴怒的猩红海棠,风灌进去时发出漏风的埙声。

    箭杆犹在震颤,更多黑影已穿过他痉孪的身体,将下一具人体钉在地上成为箭靶。

    “啊!”

    哀嚎声被呼啸的箭鸣割得支离破碎,偶尔迸出半句“娘——”,转眼又被新射入的羽箭钉回喉咙。

    最骇人的是那些箭簇排队似的穿过同一位置:

    左肩胛、右肋下、心窝偏一寸……

    中箭者竟象被无形的手按着规矩摆布,尸体最终在血泊中构成诡异的几何图形。

    眼看着箭矢射得差不多,对金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郭绍果断把弓箭扔在一边,翻身上马,一手抓着赤菟的缰绳,一手握紧马头弯刀,喝道:“弟兄们,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

    “随我冲锋,不破金兵,誓不回转!”

    “杀——”

    伴随着密集的鼓角声,早就蓄势待发的蒙军士兵,纷纷拿起武器,跟在郭绍的身后冲了出去。

    区区一千多人,却搞出了上万人的声势!

    郭绍非常果断。

    这一次的出战,城中也不留下一兵一卒。

    但凡是能打仗的士兵,都跟着他冲出去厮杀。

    城头上的靳月华见状,随即蹲下身子,拾起地上的鼓槌。

    她踮足立在城头鼓前,石榴裙摆被风掀起时,露出足踝金铃与生俱来的韵律。

    鼓槌起落间,纱面罩下的琥珀色眼眸随节奏微颤,像大漠落日映着的半融蜜蜡。

    “嗷呜!”

    那思齐仿佛饿狼一般嘶吼着,展现的异常勇猛。

    他在马背上挥舞着狼牙棒,一棒子砸去,将迎面而来的金兵砸得脑浆迸裂,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栽倒于马下。

    不远处的史天泽也挺着一支马槊,凡是周围三丈以内的敌人,都被他一一击杀。

    鲜血,染红了他的征袍。

    蒙军上上下下都表现得极为悍勇,仿佛每人都能以一敌十。

    只可惜现实很残酷。

    经过最初的慌乱,死伤惨重的金军旋即展开反击。

    原本保持着一定阵型的蒙军被冲垮,被分割包围起来。

    如果再这样下去,蒙军被斩尽杀绝,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郭绍提前留了一个杀手锏。

    “杀!”

    吐延川的方向,马跃、郭德海率领着一千人的精锐铁骑兵,突然冲杀而来。

    惊雷一般的马蹄声,以及滚滚烟尘,把所有的金军将士都吓得肝胆俱裂。

    谁能想到,郭绍还留了这一手?

    金军的侧翼、后军被迅速击溃。

    蒙军的铁骑兵犹入无人之境一般,左右冲杀,跟砍瓜切菜一样,所过之处,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兵败如山倒!

    眼看着己方军队被打得丢盔卸甲,纷纷抱头鼠窜,这时候的赤盏合喜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带着自己的亲兵突围出去。

    他是逃了,可他的副帅杨干烈却死于乱军中。

    亲手砍下杨干烈头颅的,还是一个无名小卒。

    此人名为“脱脱不花”,是一个蒙古少年。

    “不花”在蒙古语中有“公牛”之意,这一词汇在蒙古文化中被赋予力量、坚韧和勇气的像征意义。

    常用于男性名字中,寄寓对个体强壮体魄或顽强精神的期望。

    脱脱不花的名字意为“稳固的公牛”,强化了名字的守护者寓意。

    对于斩杀了杨干烈的脱脱不花,郭绍很是欣赏,当即提拔他为五十户长,作为自己的“那可儿”(亲兵)。

    整个清涧城之战,蒙军以少胜多,前前后后斩首近两万人,俘虏六千馀众,是真正的大获全胜。

    但,怎么处置这六千多人的金国战俘,对于郭绍而言,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

    夜色凝重,朔风凄凄。

    在蒙军的校场之上,火把光晕里,战俘们交错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枯藤。

    这些金军降卒跟牛羊一般,被蒙古兵驱赶到一起。

    他们似乎是猜到了自己有什么下场。

    蒙古人的凶残、野蛮那是有目共睹的。

    屠城,对蒙军而言乃是家常便饭之事。

    他们这些战俘,岂能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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