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绍伤痕累累的,就连站立都仿佛成了问题。
见到郭绍这样,蒙古公主很是怀疑他究竟能不能打。
好在一边的西域商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声称这汉儿很难打。
蒙古公主将信将疑。
看来,要让郭绍养好伤,养好身子。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而郭绍所受的基本上是一些皮肉伤,并不碍事,调养一阵子便可痊愈。
……
时值寒冬腊月,漠北的天气格外阴冷。
天上飘着宛如柳絮一般的雪花,朔风凛冽,刺骨的寒意让正在给骏马喂草料的郭绍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身上只有略显单薄的棉衣,又破又旧,还一股子馊臭味儿。
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棉衣的一侧,还有一团血污。
怕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郭绍,还是让我来干吧。”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抢过郭绍怀里的那一捆草料,自顾自的扔到马厩的食槽里。
这少年是为马跃,比郭绍年长一岁,跟后者一样都是那个蒙古公主的奴隶。
从马跃的口中,郭绍得知那个蒙古公主乃是也立安敦,是铁木真的第六个女儿。
郭绍沦为也立安敦的奴隶后,就跟马跃一起住在了马厩中,专门喂马放牧,姑且算是“马奴”。
相处的这三天,马跃对待郭绍极好,给其伤口涂抹了药膏,一同吃肉。
让郭绍的身子骨得以慢慢恢复。
“马跃,这些活你都干了,我能干什么?”
“你去拿一些大豆、麦麸过来。”
“好。”
郭绍微微颔首,旋即去不远处的帐篷中,取来满满一盆的大豆和麦麸,按照马跃教的方法,撒到食槽中投喂马匹。
养马,也是一门技术活。
此时天寒地冻的,草原上的牛羊骏马都别想能吃饱,饿不死就行。
一阵忙活过后,郭绍和马跃就躺在了马厩中,盖着被褥取暖。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大雪覆盖着原野、营地,河面都结冰了。
过一会儿,他们还要去凿冰取水,让马儿能喝上一些水。
马跃被冻得嘴唇发紫、皲裂,身子瑟瑟发抖,张开嘴还冒着寒气。
郭绍也没好到哪里去。
“马跃,现在是何年何月?”
郭绍忽然想起这个事情。
今夕是何年?
穿越好几天的郭绍,猛然发觉,他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闻言,马跃神色怪异的瞅了一眼郭绍,旋即搓着手,往手心里哈着气:“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现在是金国的兴定五年。按照蒙古人的说法,是成吉思汗十六年。”
“……”
郭绍沉默了。
他闲遐之馀,没少涉猎一些历史文献,看过一些历史类型的小说、电视剧。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成吉思汗十六年,也就是公元1221年。
这个时候,铁木真以“长生天”之名,大开杀戒,发起第一次西征,几乎灭亡花剌子模国。
蒙古第一名将木华黎跟金国作战,东征西讨,开拓了万里河山,将女真人摁在地上摩擦。
南宋那边,自“开禧北伐”之后一蹶不振,庸君在朝,奸臣当道,一派死气沉沉的现象,算是彻底摆烂了。
西夏的党项人也是在苟延残喘,在蒙古人和女真人之间摇摆不定,典型的墙头草。
作为穿越者的郭绍,岂能不知道这天下终归孛儿只斤家族?
纵观整个十三世纪,蒙古铁骑可谓是无人能敌的。
“郭绍,要不你还是逃吧。”
“逃?怎么说?”
马跃摇摇头道:“你以为也立安敦公主不惜花费重金把你买回来是要做甚?”
“蒙古人有一种残酷的游戏,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
“他们的贵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宴会,为助兴,他们将各自派一个奴隶上去决斗,然后开盘口对赌。”
“决斗的奴隶至死方休,只有最后一个奴隶能活着。”
“你认为,自己上去决斗能活下来吗?”
听到这话的郭绍,虽然面色颇为凝重,却并未恐惧、忧虑。
“我别无选择。”
“何不逃亡?”
“逃亡?马跃,这天下之大,可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