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弈的时间不长,但却是酣畅淋漓。
她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自己离开知月阁已经很久了。
她出来的时候,说的是去卫生间,结果却过了这么久。
估计琴姨应该会等着急了吧……
安宥禾有些自责,自己因为下棋而忘了时间。
尽管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她还是赶紧站起来,想要回知月阁去找庄怡琴。
马大师还沉浸在刚刚的棋局中,双眼放光地看着棋盘。他虽然输了,但是却一点没有觉得不高兴。
相反,他现在很兴奋。
那是一种堪比伯牙遇到子期的兴奋!
见对面刚赢了自己的姑娘起身要走,他连忙跟着站起来,拦住对方,“再下一局,就一局!”
安宥禾其实也还没过瘾,但还是摇头拒绝,“不了,我得回去了,长辈在等我。”
她今天本就是陪琴姨来参加太太会的,如今她把琴姨一个人留在知月阁,自己却在这边下棋,着实有些过分了。
安宥禾冲着马大师抱歉地微微颔首,然后绕过他,就往对弈堂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迎面就遇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江问樵和欧海峰等人。
几乎是在看到安宥禾的一瞬间,江问樵的脸色骤变。
他先是扫视了一圈对弈堂内的其他人,之后才将目光冷沉地落在安宥禾身上,“你为什么在这?谁让你进来的?”
在安宥禾还是江家儿媳那几年里,江问樵一次都没有让安宥禾到他的围棋院来过。
后面为了儿子江叙珩,才勉强允许让安宥禾到围棋院来做迎来送往的工作。
当然,江问樵也只是答应让安宥禾来工作。但绝对不能对外暴露她是江家儿媳这件事。
结果这个安宥禾不知好歹,竟还不愿意来!
现在她已然不是江家儿媳,就更没有资格进入他的围棋院!
因此,当江问樵看到安宥禾突然出现在对弈堂时,才会瞬间变了脸色。
欧海峰本想介绍安宥禾与江问樵认识,还没开口,就听到江问樵用不善的质问语气对安宥禾说话。顿时神色不解,指着安宥禾问江问樵,“江老弟,你认识她?”
江问樵眸色阴冷地睨着安宥禾,眼底的警告意味与之前尹翠华的如出一辙。
他生怕被人知道安宥禾之前与江家的关系,听到欧海峰问自己是否认识安宥禾,他只能沉着脸解释,快速想了一个自以为说得通的理由,“她啊,是我们这负责迎来送往的前台。”
“前台?”欧海峰眼眸一睁,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江问樵全然没有发现欧海峰的异常,而是冷声训斥警告安宥禾,“还不离开!在这站着干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见江问樵竟然训斥安宥禾,欧海峰的脸色从古怪变得难看起来。
可还不等欧海峰开口,正式介绍安宥禾,马大师在这时急吼吼地追过来。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牢牢抓住安宥禾的胳膊,眼神中满是卑微祈求,“姑娘,妹妹,姐姐!姑奶奶!我求求你了!我们再下一盘!就一盘!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马大师言语急切,全然没有注意到江问樵,更是直接用身体把江问樵给挤开,整个人拦在安宥禾的身前,“真的,我第一次这么想赢一个人!你再跟我下一盘吧!”
江问樵被激动的马大师挤得一个趔趄,差点就极其不体面地摔倒。
所幸那位教练就在他的身边,及时将他扶住。
江问樵任由他人搀扶着,耳朵眼睛,却将马大师的话和拦着安宥禾不让离开的动作,听得真切,也看得真切。
一双眼睛登时错愕地睁得老大!
他伸手去扯马大师,踟躇开口,“刚……刚跟你下棋,赢你半子的人,是她?”
江问樵的手指向安宥禾,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马大师是个棋痴,他这会儿只想缠着安宥禾跟他下棋,哪有功夫搭理江问樵。
还是带江问樵来的那位教练开口回答,“没错江指导,就是这位姑娘!”
听到教练给出的肯定答复后,江问樵的两侧耳朵登时嗡的一声,发出震撼大脑的鸣响。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位教练,想要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瞎说的痕迹。
但对方眼神澄澈,甚至带着激动和兴奋,全然不是在瞎说八道。
他又看向对弈堂内的其他人,几乎所有人都看着马大师和安宥禾。
他们眼中的震惊与欣赏,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刻,江问樵感觉自己的两个耳朵仿佛在大脑里面被一下子贯穿了。
又仿佛像是有几百只蝉在他的大脑中同时鸣叫,那种混乱的震荡,让他整个人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