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日,确认城内秩序稳定后,才在精锐铁骑的层层护卫下,策马缓缓入城。
幸运活下来的官员们,密密麻麻地跪倒在冰冷残破的城门口,匍匐在地,头颅深深低下,徨恐不安地祈求着新主人的宽恕。
郭威勒住战马,面无表情的扫视众人。
周围顶盔贯甲的将士们手持利刃,严阵以待,警剔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跪伏的身影。
郭威亦无意久立于这危险之地,开口道:“尔等皆曾是我大周之臣,此前不过为慕容彦超凶威所胁,不得已而为之。朕既已明察,便不予深究。尔等之后需恪尽职守,安顿民生,助朝廷使兖州重现生机。”
对于这群文官,他并未真正动怒。
乱世之中,刀把子才是硬道理,在这些武夫面前,能保持铮铮铁骨的文臣终究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不过是随波逐流,苟全性命罢了。
与其怪罪他们,还不如让他们好好治理充州,毕竟文人太少了。
“臣等......叩谢官家天恩!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地的官员们如蒙大赦,感激涕零之声顿时响成一片,磕头如捣蒜。
就在郭威微微颔首,轻提马缰,准备催动坐骑入城的这一刻—一异变陡生!
“狗皇帝!!”
一声嘶哑却充满绝望与愤怒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猛地从跪伏的人群边缘炸响!
只见一个身影猛地从地上弹起,他官袍散乱,发髻歪斜,指着马上的郭威,目眦欲裂:“枉我以为你是一代圣君,竟也纵容麾下虎狼如此践踏兖州!与慕容彦超之辈有何区别?!”
刹那间,空气凝固了!
郭威的脸色瞬间沉下,眼中寒光爆射。
不等他下令,身旁如狼似虎的甲士早已猛扑上去,几下便将那嘶吼挣扎的文人死死摁住,粗暴地拖拽到御马之前。
郭威冷冷盯着此人,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混帐东西!说得轻巧!你要是有本事约束军队,这皇位你来坐?
他不欲再多费半句口舌,冷冷道:“杀了他!”
难道朕不轻易杀人,便被视作软弱可欺了吗?
“噗嗤——!”
刀刃入胸,鲜血浸入大地,方才稍稍放松下来的降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个个面无人色。
直贼娘,自己想送死就自己送,何必连累他们啊!
宰相范质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躬身劝谏道:“官家息怒!此獠居心叵测,狂言惑众,意图扰乱充州民心,罪该万死!然其馀众人,恭顺臣服,皆罪不至死,还望官家明鉴!”
他声音急促,生怕慢了一步,郭威的屠刀便会挥向更多人。
那些官员们闻言,立刻如小鸡啄米般拼命磕头,动作整齐划一,生怕一个迟缓便引来杀身之祸。
冯道也出声劝谏道:“官家,兖州初定,百废待兴,治理地方,终须文人。
若尽数问罪,恐兖州无人可用,于国无益啊。”
郭威突然露出一抹笑容,笑道:“哈哈,众卿多虑了!朕非嗜杀之人。此人出此狂悖逆语,罪不可恕,故以正国法!料想......应再无此等不识时务之人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
“我等对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官家明察!官家圣明!”
慕容继勋终究没能逃出生天。
他被追兵擒获后,其归属却引发了新的冲突。
攻城血战,斩获本就不多,擒获贼酋亲族这等大功,谁肯轻易相让?
几方人马僵持不下,几乎要刀兵相向。
最后僵持之下,赵匡胤提了个办法,说可以效仿西楚霸王项羽之事。
众将默然,旋即同意。
于是,可怜的慕容继勋在绝望的惨嚎中,被活生生砍成数块,被几方人马分别提溜回去,作为请功的凭证。
六月二十日。
郭威颁布诏令,正式撤销充州泰宁军镇番号,将其彻底纳入朝廷直接管辖。
任命端明殿学士颜衎,权知兖州事,除了少量慕容彦超铁杆,其馀之人皆被赦免。
除留下少量部队维持秩序外,所有禁军、泰宁军残部、以及天平军残部,浩浩荡荡,凯旋回朝。
兖州之战结束后没多久,高行周病死了,郭威还亲自去吊唁。
随后,他下旨,为彰显朝廷怀柔之意,任命高行周之子高怀德为东西班都指挥使,领吉州刺史。
至于赵匡胤,因为抢了慕容继勋部分残躯,也升了,只不过具体职位还没有定下来。
这一战,从政治角度来说,大周是赢麻了。
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