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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站在告示前低声念了一遍,念到“经核实后可予免究”时停了一下。
旁边一个人说:“那之前传的那些话,还能不能说了?”
另一个人没接话,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了摊子。
当天下午,府衙门口开始有人来登记缺粮户。
各坊的户籍登记册依次翻查、签字、销号,在文书末尾盖了印。
到了第四天,登记人数已经明显下降,门口只有零星几个迟来的人,填完表格后各自沿着来路散了。
温州那边也贴了同样的告示,民间的议论逐渐平息。
程安之在第五天夜里写完呈给北京的奏报,搁下笔,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门口。
檐下的灯还亮着,沈冰语正蹲在廊下整理一只药箱,把几包没拆封的旧药材按类别分好,码进靠墙的架子下层,合上架门时顺手压紧了锁扣。
他开口问了一句:“今天还有人去领粮吗?”
沈冰语没有抬头:“今天上午来了几个,下午就没有了。告示贴出去之后,领粮的人越来越少了。已经登记过的那些,也陆续核销完毕了。”
程安之站在门口没有再问。
第二天清早,他把那份已经干透的奏报封好,交给驿差送往北京。
奏报里没有提抓了多少人,只写了一句:“谣言渐息,民情已定。”
几天后,温州府衙门口的告示栏上又贴了一份新告示,内容与杭州一致。
经过告示栏的人陆续在张贴处停了一下,有人看完后继续往前走,有人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原来这么回事”,旁边的人没有接话。
告示边缘被风吹起了一角,边角处粘着的浆糊还没有干透,边缘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浅灰色的反光。
……
洪熙元年春,锦衣卫和东厂的抓捕文书比往年多了一倍。
有些抓捕令没有经过刑部,直接由东厂发出,被带走的人中有一部分在三个月后才被放出来,另一部分至今没有下文。
朱高炽在武英殿偏殿里召见了程壑川,面前摊着几份刑部转呈的旧档,封皮上标注的日期都在近半年内。
“锦衣卫和东厂抓的人,越来越多。”
他把几份旧档推到案角。
“朕想让他们收一收手,但不能直接下一道旨意让他们停手,总得有一个说法。程大人,您觉得朕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