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的人赶到时，那人已经离开了。

    消息在第二天傍晚传回东厂值房，马提督让人把城门口四个方向的值班记录全部调出来核对了一遍，确认当时段内没有穿灰袍的人出城。

    马提督陆续抓了十几个穿着特征相符的灰袍人，分别押在厂值房侧院逐一问话，问了籍贯、口音和持杖习惯，陆续排除了大部分人的嫌疑。

    到了四月中旬，被带进厂值房的灰袍人累计已有数十人，但每一批的问询结果都没有与目标特征完全吻合的记录。

    有一天周垣在都察院和程壑川说起这事。周垣忍不住吐槽：“东厂最近抓了几十个人了，都是灰袍子，都是南京口音，但是没有一个是正主。我看陛下是魔怔了，建文就算活着也不可能在北京啊！”

    程壑川没有接话，把桌面上那卷已经批完的旧公文合拢，搁进书架中层。

    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到街对面有人正蹲在墙根下整理旧书，把几册码好的书册一一压平放进了竹筐里，收完一摞之后又蹲了一会儿。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走回案前翻开了下一份待阅的公文。

    ……

    永乐十八年秋，北京城正式迁都。

    文武百官迁入新衙署，后宫的宫人也陆续搬进新居。

    入秋之后，新皇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开始在夜里听到一种声音，像是有人在不远处打更，梆子声和锣声交替响起，间隔均匀，但声音传来的方向每天都不固定。

    值夜的太监举灯查看过几次，更道上没有人。

    声音停了之后，灯影所在的位置也没有留下新的脚印。

    消息在宫中传了几天，值夜的宫人开始轮流换班。

    有人听到声音后不敢出屋，有人把窗纸糊紧了一层，有人夜里上完床铺后就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