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起身行礼道:“承蒙姨娘厚爱,时候也不早了,奴婢告退了。”
钱姨娘抬手道:“去吧,我也乏了。”
这日正好是三日一回报的日子,钱姨娘照例早早起身,梳妆后便先给各处的管事、妈妈安排活计。
其实每日的活计也都差不多,但每隔三日钱姨娘都要在早饭前,重新交代一番。
这一日午饭后,各处、各房的管事也要将这几日积攒的错漏、问题,或是那处要拨多少银子、那处又要从库房取些存货之类的,便都要一一回给钱姨娘。
由她给管事的发了对牌,管事的才能拿着对牌去领东西办事。
若是有了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那便是日日都要来点卯回话。
她在许侯面前还经常抱怨辛苦,可私下对管家这事,却十分热衷。
在她管家的时候,她并不觉得劳累,反而觉得那日子过得极为充实。
恰巧今日曹妈妈用过午饭后,就要去钱姨娘处拿对牌,去领三哥儿要用的茶盏。
玉茗拦住曹妈妈道:“曹妈妈,您白日里不许我靠近三哥儿,三哥儿又心疼我,不让我干杂事,但我总闲着也不好,我便帮您去领吧。”
曹妈妈抬手想揪住玉茗的耳朵,可又怕许修文怪罪。
她又抬头看了下日头,在日头的照射下,院内的石板好像都蒸腾着热气。
她便将手放下道:“行吧,你做的孽你去吧。”
玉茗假意恭敬地对着曹妈妈行了一礼。
她对曹妈妈道:“我得带个人去,我一个人也拿不动啊。”
玉茗说完看向晴雪道:“晴雪,你跟着我去。”
曹妈妈瞪了一眼二人道:“可不要偷懒了,快去快回。”
“知道了,曹妈妈。”玉茗转身便带着晴雪走了。
玉茗与晴雪出了弘飞院,便一路快步的往凝芳堂走去。
她看院子里已经排上了队,便问道:“现在回到那处了。”
“制衣处,正说着要加紧先给下人们裁制秋冬的衣服,来申请开库拿布料呢。”
跟她说话的正是花草处的蔡妈妈,她知道玉茗已经是三哥儿的通房了。
她开口问道:“娘子怎么亲自来回话,以前不都是曹妈妈来。”
玉茗故意抬高了声音,开口道:“曹妈妈看不惯我一直闲着,便让我在这日头最盛的时候来回话,又说三哥儿屋里的茶盏不够了,只给我分派一个丫头来帮忙。”
“这不是故意找我的茬吗。”
蔡妈妈一听是曹妈妈的吩咐,她知道曹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仗着自己是夫人的陪嫁,又奶了三哥儿,在这府里从不正眼看人。
可大家都顾念着她是世子的奶母,还想在这侯府里面讨生活,谁也不敢真的惹到她。
她只开口对玉茗道:“这队伍还长呢,娘子还是要小心身子。”
玉茗对她点头,谢过她的好意,蔡妈妈便转身过去,不再多话。
每个管事的妈妈手上都拿着个蒲扇,不是在扇风,就是用来遮阳,可扇出来的风依旧是热风,这样也只能遮个脸,也是不顶事。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候,玉茗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她看见院墙处有些阴凉。
她恹恹地对晴雪道:“那处有些阴凉,我先去那边歇歇,你帮我排着,还有两个就到咱们了。”
玉茗一边说着,一边往阴凉处走,还没走两步,她的身子便软了下去。
还好蔡妈妈和晴雪眼疾手快,两人合力扶住了玉茗。
晴雪对着正屋大喊着:“姨娘,不好了,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钱姨娘看了一眼孙妈妈道:“快去看看,谁人晕倒了。”
孙妈妈得了吩咐赶出来,一看是玉茗,她对着曹妈妈和晴雪道:“快咱们三人合力将她抬进去。”
抬进去后,钱姨娘看着玉茗小脸通红,她开口对着外面道:“先让外面的人散了,傍晚凉快了再来回事。”
“月桂你快将冰拿来,月影去准备些解暑的绿豆汤羹。”
“孙妈妈,快去请郎中。”
钱姨娘还故意抬高了声音,开口道:“哎呦,曹妈妈也真是的,这么热的天,让你这娇滴滴的小娘子来日头下晒着等,她也不怕三哥儿怪罪。”
外面等着回事的管事妈妈,也都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散开的时候还隐约听到她们在议论曹妈妈,奶了三哥儿还真把自己当夫人了,惯会磋磨这小娘子。
晴雪往窗外望了一眼道:“玉茗,好了,人都散了。”
玉茗听到这话才缓缓睁开了眼。
钱姨娘看着她道:“你可吓死我了。”
这时月桂和月影已经将冰和绿豆汤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