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朱门宴,我胸有乾坤
:“再说渭水码头的吊机。试用之时確有失误,致使吊机倒塌。

    然,却並未伤及人命。而且,正是杨某出手,救下遇险祖孙。杨某更是被崔学士慨施援手,方才脱险。”

    杨灿急步往水榭方向快走几步,把袍袂一甩,动作乾脆利落,袍袂翻飞间帅气至极。

    那一提袍、一甩袍,也不知道他私下练了多少回了,使出来当真好看。

    崔临照和潘小晚的眼睛更亮了。

    杨灿冷笑道:“你只言吊机险酿事端,却不知你此后是否曾再临码头呢?

    如今该装置已然改良完备,投入使用后装卸效率较先前陡增十倍。

    往昔商贾以搬运费力为由,鲜少运送大件货物至此,今时却爭相停靠。

    假以时日,上邽商贸必呈更加兴盛之態,对於此节你为何绝口不提?”

    何知一涨红了面颊,嘴唇翕动了几次,竟未能吐出半分辩驳之辞。

    “轮到你了,屈督。”

    杨灿向面色铁青的屈侯一指:“往来商贾在我境內遭遇马贼,性命財帛不保,我等该不该管?

    我等既受其税,你的薪俸、兵卒之甲冑器械,皆源於此,又岂能坐视不理?

    且不说那些寻常商贾,就算索二爷家的商队,都常受马贼袭扰,只好自雇大队人马护送。索二爷,我说的对吗?”

    “呃————”索二爷捋著鬍鬚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想,含糊著点了点头,没说话。

    杨灿盯向屈侯:“你剿匪不力,履职有亏,杨某催你尽责,何错之有?”

    杨灿步步紧逼:“你率兵马出城剿匪,城中防务空虚,宵小作乱,治安不靖,杨某身为城主,遣人参管城防,有何不妥?”

    杨灿陡然把声音一拔:“莫非你是把上邽城防与兵卒,视作了你的私產不成?”

    屈侯浑身发抖,喉间咯咯作响,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灿一步步向他走去:“你言人心惶惶,敢问,此人心”究竟是谁的心?”

    杨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是上邦百姓之心,还是你拥兵自重之心?

    你若果真念及黎民,便应亲至街头询访,看他们是愿意夜不闭户,还是任由盗贼横行一””

    屈侯喉间咯咯作响,却再也吐不出一字。

    杨灿今天算是火力全开了,復又看向徐陆,徐陆下意识地一哆嗦。

    “至於说天水湖畔之工坊,杨某已经先行报备阀主了,获批在案!”

    眾人都向於醒龙看去,於醒龙坐在水榭中,捻著鬍鬚,微微点了点头。

    徐陆见了,一颗心便彻底沉了下去。

    杨灿继续道:“这工坊建成后,可吸纳无业者至少逾千人,既解其生计之困,又可生產各种物资。

    我上邽地处丝路要衝,工坊所出货物可远销西域。

    如此,既能充盈府库,又能活络商贸,此等举措,岂能以“假公济私”诬之?”

    他稍作停顿,又大声补充道:“工坊一应花销,杨某亦建有细帐,与赋税帐目同存,隨时可供核验,绝无半分虚耗。”

    话音刚落,李大目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副又要慷慨陈辞的模样。

    杨灿无奈地瞟了他一眼,温言劝道:“坐下吧,你的忠勤,眾人皆知。

    李大目嘿嘿一笑,故作憨直地坐了回去。

    “最后,杨某有一言赠诸位。”

    杨灿转向那些垂首敛目的官吏士绅,声如洪钟:“为官者当以百姓生计、地方兴荣为根本,而非终日钻营派系、勾心斗角!

    耽於私利者,尸位素餐者,皆非称职之官!

    这番话字字诛心,如同重锤叩击在眾人心扉之上,一时满座皆垂首敛目,无人再敢置喙。

    杨灿论辩良久,口於舌燥,转身走入水榭欲取茶盏。

    崔临照见状,立刻起身,將杨灿的杯中旧茶倒了。

    她重一杯,双手奉与杨灿,满眼都是敬佩崇拜与温软。

    杨灿向崔临照微笑致意,接过清茶一饮而尽,茶盏轻搁於梨花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迴响。

    他向水榭內坐著的於醒龙、索弘拱了拱手,又转身走出水榭。

    还来?席上眾人都有如坐针毡之感。

    杨灿站在台阶上,俯瞰著身材高大的李凌霄。

    “所以说啊,李公方才所言,吾————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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