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喝多了脚疼
    李越下了床,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象是踩在棉花垛上。他扶着墙走到院子里,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白晃晃的,刺得他眯起了眼。院子里老榆树的叶子被晒得蔫头耷脑的,连风都是热的,吹在脸上,不凉快,倒象是在往脸上贴热毛巾。

    厨房里飘出粥的香味,黏稠稠的,顺着风钻进他的鼻子里。搁在平时,这味儿能让他胃口大开,可今天不行——粥的香味一进鼻子,他的胃就跟着翻了一下,一股酸水从胃里涌上来,顶到嗓子眼,他使劲咽了一口,才压下去。

    他走到水龙头边上,弯下腰,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泼了几把脸。水是凉的,冰得他打了个哆嗦,脑袋里的锤子似乎轻了一些。他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水,直起腰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象是要把胃里那股子恶心一起吐出去。

    许老板是上午的火车。大舅哥昨天就把卧铺票买回来了,硬卧,下铺,李越特意交代的——许老板从哈城到羊城,将近两天的路程,坐硬座太遭罪了。大舅哥办事利索,票拿到手的时候,还特意说了句“下铺不好买,差点没弄到”。

    他正准备去院里开车,厨房的窗户被推开了,姜大娘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拿着一个勺子,勺子上的面糊还在往下滴。

    “越子,等会让小许来家里吃早饭再走吧,我粥都熬好了。”姜大娘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早晨里听得很清楚。

    李越一听“粥”字,胃里又翻了一下。他忍着那股子恶心,挤出一个笑来,冲姜大娘摆了摆手。

    “算了大娘,我不吃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喉咙里象是堵了什么东西,“等会我问下许老板,他想吃的话,我带他去外面随便吃点就行了,你不用管我们了!”

    他说完,赶紧转过身,怕姜大娘再说什么“粥”啊“饭”啊的字眼。他走到车边上,拉开后车门,把昨天买的那包熟食——红肠、酱肘子、烧鸡——从屋里拎出来,放在后座上。又把那个装着狼皮的帆布包从屋里拎出来,跟熟食并排放在一起。许老板说要带回去的狼头,连皮带头,昨天晾了一天,已经干爽了不少,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塞在帆布包里,鼓鼓囊囊的。

    他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发动机轰鸣了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惊得老榆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叫着,消失在屋顶后面。

    到宾馆的时候,李越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落车,抬头看了一眼许老板房间的窗户——窗帘拉开了,窗户也开了一条缝。他上了楼,走到房间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了。

    许老板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穿鞋。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笑,精神头看着不错,不象是昨晚被灌倒的人。

    “起来了,许哥。”李越笑着打了个招呼,在床边坐下来,“昨晚喝得太多了,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许老板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很璨烂,看不出一丝宿醉的痕迹。

    “没有没有!”许老板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昨天咱几个算是喝通透了!”

    他说喝通透了几个字的时候,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回味,还有几分我许某人也是能喝倒东北人的骄傲。可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李越的脸色,笑容收了一些,关切地问了一句:“兄弟,你咋样?”

    李越苦笑了一下,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地方还在突突地跳,象是里面住了个木匠,一大早就开始干活。

    “那我可不行了。”李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后怕,“起床后头都快炸了。下次咱还是少喝点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可他自己也知道,下次坐到酒桌上,端起酒杯,这话就全忘了。东北人喝酒,从来都是喝的时候说“下次不喝了”,醒了说“再也不喝了”,可等下次酒杯一端,什么“下次”什么“再也不”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许老板听李越说头疼,正要接话,忽然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他弯下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脚趾头,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唉,兄弟,你说这——”许老板抬起头,看着李越,脸上的表情又认真又困惑,“我刚还想问你呢,我今天起来头是不疼,可脚趾头疼。早晨我刚起那一会儿,疼得我都有点不会走路了!”

    李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许老板的脚。许老板穿着一双半新的皮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的,看不出什么异常。他又抬起头,看着许老板那张认真得不象是在开玩笑的脸,忍不住笑了。

    “那指定是你前两天进山还没歇过来。”李越的语气很笃定,象是在说什么医学常识,“喝酒最多就是头疼,又不会脚趾头疼。你赶紧收拾一下,咱等会出去随便吃点,再送你去火车站。”

    他说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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