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山壁琴音
    邱承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陆文渊嘴里说出来的。

    这个平日里最好拿捏、最不敢吭声的陆文渊?

    愣了两息,邱承回过神来。他眯起眼,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

    “好啊,硬气了。”

    他冷哼一声,往前逼了半步。

    “是不是最近结识了个金令,觉得自己有靠山了?”

    陆文渊没有退。

    邱承的语气阴沉下来。

    “我告诉你,别以为傍上一个金令便敢这般嚣张。你若不老实,我便直接向上参你一本。不听管教,扣你三月俸禄!”

    陆文渊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你想怎么参,随便。”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漠。

    “到时候对质,希望你能辩得过我。”

    说完,他不再多看邱承一眼,侧身绕过去,快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邱承重重的哼声。

    “陆文渊!你给我站住!”

    陆文渊没有回头。

    脚步不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邱承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最好拿捏的一个人,居然反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是因为结识了赵景?

    那个最近在司内风头正盛的外州金令。

    邱承的脸色阴晴不定,站了许久,才冷着脸转身离去。

    陆文渊出了绘图司大门,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后,他的步子慢了下来。

    方才那股冲劲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皱起眉。

    不对。

    自己方才的情绪……太冲了。

    换作平日,纵使心中不满,他也绝不会当面顶撞邱承。那不是他的性子,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处境无权无势,孤身在运京,犯不着为一时之气断了自己的路。

    可方才那一刻,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开了口。

    那股烦躁来得太快,太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

    陆文渊脚步一顿,闭目感应了一息。

    身侧那些无形之物仍在。

    没有逼近,但也没有远离。

    它们在等。

    陆文渊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

    不能乱。

    他告诫自己,重新迈开步子,沿着长街往城南方向走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街巷渐渐稀疏,两旁的屋舍被树木取代。

    一片林子出现在前方。

    此处是运京城南的一处野园,地势起伏,林木茂密,不少百姓闲暇时会来此处散步消遣。

    陆文渊没有走大路,而是拐入一条少有人行的小径。

    七拐八拐,穿过几丛灌木,绕过一片竹林,最终停在了一处山壁前。

    山壁不算高,数丈而已,青灰色的岩面上爬满了枯藤与苔藓。

    悠悠琴声从壁顶传来。

    音色清越,如泉水击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闲散的意味。

    陆文渊站在壁下,仰头望去。

    压在心头多日的沉重,在这一刻松动了几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陆文渊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猛然发力。

    身形拔地而起,足尖在山壁凸起的岩石上连点三下,每一脚都精准踩在那些常年被他踏过的落脚点上。

    苔藓被踩碎,碎屑簌簌落下。

    几个起落之间,他已翻上了山壁顶端。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

    此处地势平坦,四面被高大的槐树与老松围得严严实实,从山下根本看不见这片天地。更没有路能通到此处,寻常人便是知道上头有块平地,也爬不上来。

    陆文渊站定,拍了拍袍角沾上的碎石与苔痕。

    这是他的小天地。

    运京城中,唯有此处,他不必做那个低眉顺眼的陆理图使,不必忍邱承的冷嘲热讽。

    在这里,他只是他自己。

    脚下的草地被踩出一条浅浅的小径,蜿蜒向林深处延伸。这是经年累月走出来的,草茎被反复碾压,已经不再生长,露出褐色的泥土。

    琴声仍在继续。

    音色清亮,指法从容,琴好琴技更是不低。

    陆文渊沿着小径缓步前行,脚步放得很轻。在这条路上,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