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问了一句怪话:“哥哥有寄回来银子吗?”
陆文渊一怔,随即解释道:“自然是寄了的,每月都有不少呢。”
陆小禾眨了眨眼,又问:“那小禾寄给哥哥的信,哥哥收到了吗?”
陆文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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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的信,如何能寄到戒备森严的绘图司?
他一封也未曾收到过,可面对妹妹那双写满了期盼的眼睛,那个“没有”,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间,他才发现,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对劲。
小妹手中的草编蜻蜓,不知何时已经断成了好几截。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也不再是记忆中的青翠,而是一片片地发暗、枯萎,簌簌落下。
陆小禾仍旧笑着,只是那张小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愈发苍白,毫无血色。她身上那件旧衣的袖口与衣摆,像是被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一般,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她又说:“哥哥,小禾写了好多好多的信,可是他们都说,哥哥在京城做大事,很忙很忙,不该拿这些小事去扰了哥哥。”
陆文渊心中猛地一紧,他抓住妹妹的肩膀,追问道:“谁说的?是谁不让你寄信的?”
陆小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臂伸到了他的面前。
她那原本光洁的手腕上,先是浮现出一块块暗青色的斑点,随后,那些斑点下的皮肉开始迅速地败坏、腐烂。干净的衣袖下,竟露出了狰恶可怖的伤痕。
“小禾!”
陆文渊脸色大变,急忙伸手去扶她,想要将自己体内的气血渡过去护住她的心脉。可在这梦中,他的力量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住,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真正施展出来。
陆小禾依旧用那孩童般天真的语气,轻声说着:“哥哥,小禾现在是不是很难看?爹娘说,不能叫哥哥担心,可是……可是小禾好疼啊。”
陆文渊焦急万分,眼眶发红,他一把将妹妹抱了起来,口中连声喊道:“莫怕,小禾莫怕!哥哥这就带你去找爹娘!”
他抱着怀里愈发冰冷的妹妹,疯了似的冲入自家的旧屋。
屋中的摆设一如旧年,可处处都透着一股死寂与荒凉。灶台是冷的,米缸是空的,床上只铺着一层破旧发霉的草席。
“爹!娘!”
陆文渊抱着妹妹,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用尽全力大声呼唤。
许久,屋后才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沉闷而疲惫,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阿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