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水在半空中迅速铺展,化作一面浑厚无比的水幕屏障,横亘在铁背道人身前。
风火绞杀网撞上重水屏障。
轰!!!
赵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那碰撞的瞬间,刺目的光华炸开,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
青色罡风撕扯着重水,赤红真火蒸腾出大片白雾,而那幽蓝的重水则死死压住风火,不让其越过半步。
法力余波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下方的外坊首当其冲。
赵景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身旁一间木棚直接被余波掀翻了顶。几个躲避不及的散修被气浪推出去好几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有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灰溜溜地往更远处退去。
铁背道人隔着那面水幕,朝苍羽散人龇牙一笑。
“苍羽老儿!我这沉元珠可是特意去寻来的,专克你那风火之术!”
他拍了拍胸口,语气得意。
“你可还满意?”
苍羽散人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旋转不休的幽蓝珠子,面无表情。
半空中的风火与重水相互倾轧,一时间僵持不下。青红二色与幽蓝之光交替闪烁,将暮色中的天幕映照得诡谲万分。
赵景站在石屋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斗法。
二劫。
比一劫确实强出不少,法力的浑厚程度与法宝的威能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可赵景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种差距,并不像化形到一劫那般悬殊。
化形突破至一劫,要经历天雷淬体,那是从无到有的质变。
法力的纯度、神魂的凝练、肉身的强度,都会在雷劫之中脱胎换骨。
而一劫到二劫,同样是雷劫,同样是淬炼,可本质上是在已有的根基上继续打磨。
从无到有是质变。
从有到优,终究只是量变。
所以眼前这两个二劫大妖的斗法,虽然声势浩大,法宝精妙,却并没有呈现出一劫对化形时那种碾压之姿。
赵景将这个判断记在心中。
那妖尊呢?
他想起了虚君登阶法的记载。
四劫,妖尊。
从一劫到三劫,每一劫都是雷劫淬炼,是量的积累。可第四劫不同。
第四劫是死劫。
那是又一次蜕变,又一次从无到有的质变。
所以妖尊对四劫以下,同样是碾压之势。
赵景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半空。
僵持还在继续,但苍羽散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赵景眉头微动。
苍羽散人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出,落在虚空中并未坠落,而是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悬浮在他面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苍羽散人不惜以此为代价,显然是要动真格了。
他双手开始快速变换法诀,指节翻飞间带出一串残影。
赵景看不懂那些法诀的门道,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不对。
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从天地间响起。
像是丧乐,又像是哭腔,呜呜咽咽,断断续续,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找不到源头。
赵景的神魂猛地一颤。
那声音直接越过了肉体的防御,作用在神魂之上。
下方的散修们反应更大。
离得近的几个当场面色惨白,捂着脑袋蹲了下去。有人鼻孔里渗出血丝,有人双眼发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摄住了心神。
“快退!快退!”
有人在喊。
外坊里顿时乱作一团,修士们争先恐后地往后撤,生怕被这法术的余波波及。
赵景站在原地没动。
那丧音作用在他的神魂上,确实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一群蚊虫叮咬,嗡嗡作响,烦得人心头发闷。
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程度的神魂冲击,撼不动他的根基。
赵景抬头继续看。
半空中,苍羽散人的法诀已经结完。
他厉喝一声,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那团悬浮的心口精血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猩红的血雾,融入了风火青玉扇扇出的罡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