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的刀停住了。
漆黑的刀刃距离象腿的皮肉只有不到一寸,中间隔着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凝练宝光。那层宝光将刀锋死死地定住,进不得分毫。
两股力量在接触点僵持不下,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震鸣声。
停滞没有持续太久。
咔嚓一声。
那层凝练宝光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整个炸裂开来。
轰!
气浪从炸裂点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这一次,双方都被这股反震之力掀飞。
赵景倒飞出去,后背接连撞断了数根碗口粗的大树,枝叶碎屑纷飞。
白象的身形也向后踉跄退出数丈,四条烂腿在地面上拖出了四道深深的沟痕。
赵景撞穿了第三棵树干之后,一只手抓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之后,才堪堪止住了去势。
他抬头看去。
山坡上已经没有白象了。
天边。
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拍打着翅膀,冲天而起。
是一只灰褐色的巨鹰。
翼展足有四五丈宽,羽毛残破不堪,翅膀上还带着大片溃烂的血肉,飞行的姿态歪歪斜斜,却拼了命地朝着凌虚渡的方向疾飞。
赤九炼在逃。
赵景从碎木堆中站起来,拍掉了肩头的树皮碎屑。
瘟君通幽的变化之术,确实名不虚传。
白象不成了,转眼便化作了飞鹰。
断肢重生、形体百变,这便是瘟君一脉最令人头疼的本事。
可惜,他逃不掉。
血光一闪,九幽河水从身周涌出,托举着赵景的身形腾空而起。
血遁。
一道殷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尾端拖着长长的血色尾迹,朝着巨鹰的方向飞速追去。
赤九炼在高空中偏头向后望了一眼。
那道血光来得太快了。
他拼尽了全力在飞,可受伤的身体根本提不起速度来。
翅膀上的血肉还在溃烂,瘟君法相的恢复力虽强,可方才那一场战斗的消耗实在太大。
数十里的距离,在赤九炼的眼中,从来没有这般长过。
好在凌虚渡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那座悬于绝壁之上的坊市,灯火隐约可见。
只要飞进去,坊市之内有禁制,有规矩,赵景不敢在里面动手。
再快一些。
再快一些!
赤九炼努力挥动双翼,速度又提了三分。
可就在他距离凌虚渡已不过数里,觉得自己触手可及的时候。
一只手,从背后猛然抓住了他的双翅根部。
赵景到了。
此时赵景满脸都是白象溅上来的象血,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痂。
一双眼睛从血污之中看过来,眼中直闪烁着纯粹的杀意。
赵景双手死死扣住巨鹰的翅根,只是一用力,赤九炼便顿时无法维持飞行的姿态。
只见九幽河水裹挟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从高空中猛然调转方向,朝着地面俯冲而下。
风声在耳畔炸响。
地面的山林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在眼前放大。
赤九炼挣扎着想要翻身,可双翅被死死钳住,根本使不上力。
碰!
巨鹰先一步砸在了地面上。
赤九炼被当了肉垫。
泥土、碎石、断裂的树根在撞击点四面飞溅,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在地面上炸开。
巨鹰的胸腔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阵密集的骨裂声,灰褐色的羽毛被冲击波掀飞了满天。
赤九炼的脑袋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撞给震得移了位。
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
咔嚓。
咔嚓。
两声清晰的脆响,一左一右。
赵景双手各握住一只鹰翅,猛然用力,硬生生将两只翅膀从关节处折断了。
断裂的骨头刺破了皮肉,白色的骨茬从灰褐色的羽毛中戳出来。
一声凄厉的鹰啸从巨鹰口中爆发出来,在山林中久久回荡。
赵景松开了手,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只已经彻底丧失了飞行能力的巨鹰。
随后,他将手掌按在了巨鹰的背脊之上。
汹涌的魔气从掌心直灌而入。
浓郁的黑色魔气沿着赵景的手臂蔓延而下,钻入巨鹰的体内。
魔气所过之处,赤九炼只觉得自己的经脉在被一股冰冷而暴虐的力量反复碾压,体内残存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