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鬼门大开。
天谴消失,今年酆都工作量骤降,连中元这种日子宣清溪也能偷得半日闲。
黄纸焚烧,宣清溪抬步跨过幽蓝鬼火,裾摆翻飞将烧成灰烬的飞灰带着飘舞,落在衣袍上留下诡异的鬼手。
一步踏过,由酆都入梦。
还未走近,就听遍地黄纸的坟地中,有人在说话。
“……到底是谁选的这鬼地方?好不容易聚一回,非得来这儿喝西北风,你们要是实在没钱,直接来蛮荒或鸿磐得了,来回路费我给报销。”
“咳咳,殿下,谁也不像你那般命好,整日空闲的厉害,还溜溜躂达到处跑。”
“什么意思?你要为了我要在中元节这大好的日子丧命?太客气了吧。”
“少说几句。”
“少管我,继续面壁去。”
宣清溪敛袍走过去,远远瞧见这遍地荒废的梦之地竟还建造了个小凉亭,一看就是连雪河的风格。
此时四个活人提前到了,正坐在那对呛。
……说是“对”,实则是连雪河一人单挑其他两人,墨春虚在旁边趴着百无聊赖的发呆,不进入战场。
瞧见宣清溪过来,倚靠在椅背上把腿翘到石桌上的连雪河凉凉瞥他,阴阳怪气道:“哟,大忙人终于到了,让我们欢迎宣大人。”
说罢,四人整齐划一啪啪鼓掌。
宣清溪:“……”
宣清溪在掌声欢迎中信步闲庭走来,淡淡道:“在这样好的黄道吉日来找我,不错,既然如此,都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连雪河下颌一抬:“荆疏羽,说你呢。”
荆疏羽“啊”了声:“我今日有事儿,改天吧。”
插科打诨的功夫,宣清溪已走至凉亭中敛袍坐下。
其余人都是入梦而至,唯有宣清溪一人是用魂体进来的,他坐在连雪河身边,手在那翘到桌案上的小腿上一拍,示意他下去。
反正都是梦中,也没什么实体,连雪河觉得他事儿真多,不情不愿地将腿放下,转个方向搭他膝上挑衅。
宣清溪懒得搭理他,淡声道:“今日有什么大事吗?”
荆疏羽道:“问他。”
连雪河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拿着莲叶扇面的小扇扇了两下,漫不经心道:“哦,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空,过段时日来鸿磐吃酒席。”
墨春虚见连雪河不说实话的样子似乎觉得很好玩,故意问道:“生辰酒席吗,你的确还没办过及冠礼呢,确实该去。”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
在旁边赖赖唧唧的虞闲止冷笑了声。
荆疏羽这段时日一直忙碌,倒是不知此事,疑惑道:“但你生辰不在年底吗,这么早就通知?”
宣清溪自顾自倒了杯茶,轻笑道:“是合籍吧。”
荆疏羽:“?”
荆疏羽匪夷所思地看着连雪河:“合籍?谁?你?就你?”
连雪河:“……”
连雪河狠狠拍了下桌子,冷冷道:“就我?我合籍……对,我合籍怎么了,怎么了?!还有脸说我吗?你们一个病秧子,啧,怎么不咳死你呢?一个情绪不定的疯子,瞪什么,说的就是你,继续面壁去;还有你,装什么,梦里的茶你又喝不到?你……你往桌子底下躲什么,说他们没说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是故意呛我。一个一个的,没一个好东西。”
三人一鬼:“……”
又恼羞成怒了。
连雪河说完,站起身冷冷道:“爱来不来,走了。”
连雪河还没离开梦,就听荆疏羽疑惑地对其他人道:“你们觉不觉得他脾气越来越坏了?就没人能管管他吗?再说了,他道侣到底谁啊,能忍受他这种脾气的应该也是个奇女子。”
墨春虚朝他小声说:“奇男子。”
荆疏羽:“嘶……”
连雪河:“……”
连雪河气走了。
刚从梦里醒来,就见到奇男子正顶着那张俊脸坐在窗边翻看着手中的下拉条,月光从外倾泻进来,将他的影子拽得极长。
连雪河一有点风吹草动殷裁瞬间捕捉到,微微侧身朝他看来,笑着道:“忙完了?”
连雪河:“嗯。”
殷裁见他这副模样,将东西放下来走上前:“怎么这个表情?谁惹你生气了?”
连雪河哼笑了声:“我脾气可真大啊,谁都能把我惹生气。”
殷裁不明所以。
连雪河如常不说人话后,不知怎么又记起荆疏羽说他脾气坏,只有奇人才能忍得了他的臭脾气。
殿下犹豫了下,忽地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脾气不好?”
殷裁:“是啊……呜噗!”
连雪河熟练给他一拳,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