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倾泻而出,照亮三界四境。
天亮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只觉得这个深夜过得极其漫长。
就在所有人都松懈的时候,万里无云的天幕毫无征兆地降下一道紫金天雷,不偏不倚朝着连雪河的脑门而来。
殷裁脸色一变,以身将他护在怀中。
出乎意料的是,那雷在落至两人头顶半寸时便戛然而止,一阵微风拂来,像是又轻又柔地抚摸了下连雪河的脑袋。
连雪河一愣。
随后那道吓人的天雷四散成细碎的光芒,没入四周遍体鳞伤的修士体内。
本来重伤最重的连静风倏地一睁眼,感知到强行突破而导致伤痕累累的经脉竟转瞬痊愈。
众人惊讶不已,又开始“哦哦哦”猴叫,赞美奇迹。
细碎金光随风而去。
连雪河摸了摸脑袋。
二条欢呼雀跃道:【雪河,据检测这方天地的伪神已经灭亡,如今已有了新的天道。系统任务已完成!】
连雪河:“……”
一绺轻柔的风拂起连雪河的发丝,朝阳挥洒下,四境好景色。
琅圣宫内,一朵莲花迎风而绽。
朝阳将莲花的影子照映得倾泻在窗边的书案上,上方放置着一本被翻到一半的书,一片莲花夹在那算作书签。
风一吹,将纸张吹得呼啦啦作响,刚好翻至最后一卷。
还未书写的后半卷本来一片空白,此时却写着三行龙飞凤舞的字,那笔迹瞧着极其狂放不羁,墨迹还未完全干涸。
——「天道在上,圣人在上,我在上」。
第112章 神医啊
连雪河被他爹装了一脸。
不过也总算明白为何圣人会说补天是小孩子过家家了,原来爹有更大的理想。
不管怎么说,此事尘埃落定。
连雪河轻轻松了口气。
四周的人都在欢呼雀跃,人群拥簇中,连雪河下意识偏头看向殷裁。
殷裁转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连雪河面露狐疑。
自他的魂魄险些被抓走后,殷裁的眼珠子就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耳畔一直都是“叮叮叮”个不停。
怎么忽然变了态度?
连雪河伸手想要去触碰殷裁的手,不料他却避之若浼,不着痕迹躲开他探来的爪子。
连雪河:“?”
连雪河头回主动示好却被拒绝,第一反应不是恼羞成怒,他知晓殷裁的异样肯定事出有因,直接问他:“怎么了?”
殷裁含糊了声:“没怎么,殷癸找急事我,我先去忙。”
连雪河睨了一眼,不远处殷癸正在和殷甲说些什么,看起来游刃有余,不像有什么非得境主定夺的急事。
殷裁撇过脸不和他对视,态度和往常不一样。
连雪河唇角翘了下,淡淡道:“好,你去吧。”
殷裁如释重负,抬步就走。
二条疑惑:【他怎么了?是受伤太重了吗?】
大反派血条没显示,只提示【0/7】,导致二条也没办法检测他的情况。
连雪河瞥了一眼大步走向蛮荒众人的殷裁,轻轻哼笑了声。
殷甲殷癸本来还在那叽叽喳喳,乍一瞧见境主过来,面面相觑,只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主上不是寸步不离跟着连行淞吗,怎么在最值得庆祝的时候却孤身离开?
殷甲察觉到不对,快步迎上来:“主上,出什么事了?”
殷裁面无表情大步走进那花里胡哨的“毛坯房”,冷冷道:“守好门,谁也不许进来。”
说罢,一道禁制倏地打了下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邪了门了。
殷裁进入灵芥帐篷后,再也维持不住平静,脸色煞白地扶着椅子坐在连榻上,他怔然望着自己发抖的手,本来受伤的地方没有愈合,反而渗出古怪的黑液。
他甚至能感知到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迸出,用尽全力才堪堪将其压制住。
这具躯壳明显出了问题。
偏偏殷裁拿「清浊胎」当摔炮时炸得倒是干脆,直到这时才暗暗有些后悔。
早知道该多留一截藕。
殷裁脸色苍白闭上眼,催动真元试图去修补这具身躯。
只是入定半晌,那股经脉的撕裂感如附骨之疽,无论如何都消不去,殷裁隐约感知到身体就如同那乌黑血液般在缓缓流动。
垂曳背后的墨发发梢竟能受他操控,随心变幻。
这不是个好兆头。
殷裁垂眸望着自己的手,余光又落在腕间的金镯,呢喃道:“不能……”
“嗯?”连雪河问,“不能什么?”